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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兄弟阋,姊妹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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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是不知位于何处的昏暗房间,少年幽幽转醒

嗯,双手被尼龙死结反手捆住,很经典的绑架桥段嘛

嗯?双脚也不能幸免是吗......看来绑架犯还蛮谨慎的豁

嗯!?身上有切割能力的配饰锐器都被摸了个干净吗.......简直

“简直有病”

冯嗣低骂,只能在模仿死鱼与跳跳蛙之间选其一的少年无语望天,可随着视线的抬高,他的瞳孔猛然紧缩——嗯!??等下

“哈?”

这个房间,没有门,只有“天”!?

是的,除了天花板恶趣味被人留了条缝透点光外,整个房间四无缺口,底下人就像被丢进深海的两栖生灵,虽不至于立刻致命,但也定会在日积月累的恐惧中,消磨至失型

看来罪魁祸首还是个洁癖又扭曲的家伙呀

少年在心里腹诽,收回视线时,又恰逢另一道桃粉色身影撞入眼中

大抵是那颜色太过鲜艳,亦或是极端条件下同伴的出现总是令人欣喜的,冯嗣眼睛一亮,挪至墙角撑起身,忍不住化身一只固执的跳跳娃,蹦到了少女身旁

“喂!醒醒!

而对于昏睡过去的人,光唤那便等同于无济于事,嚎了半嗓子见温慎仍是一副未闻模样,冯嗣一急,一急就是——

“啊!!”

一脚,踩在了女郎精致的绣鞋上,啧,没轻没重

“你有病吧!!”

晓梦惊觉,少女微红的眼眸一瞪,见其温怒模样,冯嗣心里却更不平衡了

睡睡睡,就知道睡,凭啥,这家伙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就象征性绑了四肢连头上步摇都没拔干净,哪像自己,跟被人暴打一顿抛尸荒野似的,哪哪都疼!

不成啊,自己在洛阳有仇家吗,除了上次酒楼路见不平将调戏妇女的高氏子弟暴打了一顿在书会呛了姓王的几句(那也是后者先阴阳他‘狎兴纨绔,家运将竭’),和打马球时没让几位小郡王世子殿下外,不至于吧

杀到钟离了?

“你这家伙,眼神不好脑子也坏掉了不成,踩到别人不道歉也就罢了,愣什么神呢!”

??

上来就开骂?

“娘子才是真眼拙了罢”

面对如此与自个阿姊雷同的“刻薄”话语,少年都快被整应激了,外加上后脑勺疼地就跟辣椒油抹在裂口上似的,冯嗣忍不住,呲牙咧嘴回击:

“也不看看自个都被拐到什么地方来了!”

“你!”

温慎噎住,一脸“你竟敢冲老娘”的错愕表情,大抵卢二娘子在洛阳被人捧着哄着惯了,当下直接气红了眼

而冯嗣当然不可能惯着她,笑死!本“公”乃圣上亲封的长乐郡公,岂容尔等造次!

“睡吧,你就继续睡吧,要不是我叫你,估计转摸着就被人卖到深山老林里去了,呵,还有机会在这里——”

算了,对面到底是个小娘子,冯嗣咽了咽声,难听的脏话还是不说了,哼

“哼个屁”

.......?

哇咧咧真得寸进尺,少年哼哼两声,却很傲娇地背过身去,不理女郎

大人不记小人过,皇帝不急黄门才急,他倒要看看这家伙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一盏茶过去了.......

半柱香过去了.......

一个时辰——

“喂!”

是忍孰不可忍哉!少年性躁,再也按耐不住,将长靴踩地“邦邦”响,哒哒哒一屁股墩坐到温慎对面,怒目而视

不料,女郎却连眼皮都懒得抬

“急什么急”

“拜托!我们——”

“我阿姊一定会来寻我的”

轻轻睁眼,少女眼中是万分的笃定,而就是这份从未见过和拥有的笃定,看得冯嗣莫名一怔

大抵原生家庭不那么幸福的小孩,看到被精心呵护成长的另番光景,总会,下意识心酸罢

可冯家人的骨子里从来都是那么骄傲

“搞笑,你阿姊谁啊,有这通天的本事”

“范阳卢氏长房,大魏使持节征南大将军固惠安侯长女”

女郎昂首,亦是血脉带给他们的奇怪自负

“卢温惠”

夜将破晓,恰霞光初绽之时

与帐外嘈杂的人声不同,帐里头静得落针可闻,少女将精致的盘发拆卸,褪去束手束脚的华装着起圆袍,拾起了,案上那把笔直的环首刀

洛阳的夜,元华扔给她的那一把

从前温惠一直有个疑问,为何元华都是以圆领袍或胡服劲装示人,相会时也从未梳过髻,着过汉裙

而当她将疑问置出时,后者也只轻轻一笑:

“说的‘混不吝’些嘛,咳咳,‘从前的陈留公主已经死了,现在的可是——哼哼~陈留长公主殿下!’”

她的华裳,早已在那天太极殿之上,连带着自尊和希冀,被冯太师踩至稀烂

饰品衣裳无用,地位官爵无用,寄希望于佛祖普救世间更是荒唐

非常时期,她能相信的

只有自己,以及

手中的刀

大魏是个崇武的国度,鲜卑是个崇武的民族,而百年汉室更讲究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节义,放之于耄耋妇孺,亦然

“女郎!李公子让您稍安——”

蓦地,冲进来的鸣翠不说话了,她看着自家大娘子默默从软垫上站起,面对着外头的方向,轻声道:

“鸣翠”

“彭城王殿下也已派下属在钟离四处搜查,女郎且再等一等——”

“我不想再等了”

彻底让侍女住嘴的,是在那帐门被手掀起后,向内灌入的滚滚狂风

“陛下还有两日折返南阳,亲王诸卿需伴驾左右......没有时间了”

“慎娘已失,其他是非对错利害曲折我已不想再考虑,他竟敢动我至亲之人,我必让他,血债血偿”

“可李公子说——”

“鸣翠”

女郎负手而出,帐外,是披甲执锐,躬身候立的范卢亲信,他们对她的尊敬,是对于主家威严的无上臣服

“慎娘是我的亲妹妹,我也只是,范卢的,大娘子”

凭什么她要守着那些闺德妇道,凭什么她要跟只鸟儿雀儿似的被囚在绣笼里由得旁人去操控她的所有事!凭什么!太子彭城王与她何干,李师寔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下属牵来骏马,少女轻巧一撑,翻身而上

“记住,我最最讨厌,掣肘于人”

“......是”

仰望,侍女嘴唇蠕动半天,最终低下了头,恭声应诺

像

太像了

霞光模糊了女郎侧脸的轮廓,有那么一瞬间,堪堪与鸣翠脑海中的另一张脸完美重合

两年的光阴,足够无数次轮回

“这都送两次饭下来了”

关在暗室里的冯小哥焉儿吧唧靠着墙,呈45度角忧郁望“天”:

“她还没来么”

“拜托!”

而温慎自是听不得旁人说阿姊一句不是的,与抑郁小狗不同,尽管被关了两天,女郎仍声若洪钟,乐此不疲地将斗嘴业务进行到底

“您贵为长乐郡公,怎不见冯氏派人来寻您呐——”

“冯氏?”

是沙哑的三声冷笑,少年低下脑袋枕着手臂,忽,斜斜看向温慎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好冷好冷,咽了咽唾沫,温慎后退一步,好嘛,脑子里立刻闪过温惠曾经跟她讲过的一个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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