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承想到了隔日早上,还没等科林夫妇梳洗完毕来邀请戴维斯家的女眷,戴维斯先生倒先带着夫人女儿,天蒙蒙亮就自行出了主宅散步去了。这倒让伯爵夫人和儿子儿媳都扑了个空。
等到他们一行人回到主宅,已经是晌午时分。接下来不管是午餐还是下午茶,克莱拉都紧紧盯着她父亲动向,寸步不离左右。就连晚餐之后的男士吸烟室消遣时光,都因着戴维斯大小姐的劝诫而不了了之——她诉说父亲最近身子不爽利,不应再沾染烟草。
本来嘉韵说伯父他们大概也该游玩个三五天。但到了第二日晚间,本来大家都各自散去睡了,戴维斯先生又托伯纳德给夫人传来消息:说是工厂那边有紧急事项,催着戴维斯先生早点去当地处置,怕是等天亮了就要急急赶路回去。
伯爵夫人此时心下明了:克莱拉因了和大公子阿尔伯特婚事的变化本就牢骚满腹;又加上自己一贯看不上的嘉韵,反而未来要当上伯爵夫人;再考虑到自己还得倚赖爸爸尚未给出去的财产……她是完全不想让钱伯斯家,在她父亲的钱财上,再占到一丁点儿便宜。
这么看来,不管亲家要在这里待几日,但凡克莱拉和她母亲也在,就不可能再寻到单独说服戴维斯先生的机会。所以她心气儿也一时散了,并没有客套挽留什么,只让伯纳德去问问客人还有什么需要而已。
就这样到了第三天,戴维斯家里一行人早早就起身回程。伯爵夫人心里谈不上多愉快,但出于礼貌——以及多少还抱着那么一丁点儿的期待,仍是勉强撑着笑容,在主宅门口欢送了这位亲家。
而她的儿媳妇就毕恭毕敬地站在她身后,看上去颇为忐忑,似乎总想临行前跟自己伯父说点什么,又怯于人多嘴杂,找不到合适机会插话。
倒也不能怨她。钱伯斯夫人迈着沉沉的步子,疲惫地回了自己房间。人家名正言顺的亲生女儿在场,这个名义上的侄女,又敢言语什么呢?要是克莱拉和她母亲这趟不来,倒还好运作一些——罢罢罢。她马上意识到自己这是在设想一些不太可能的状况。毕竟如果她自己是克莱拉,她也不会再让自己父亲独自来艾尔斯伯里庄园,探望这个私生女出身的子爵夫人嘉韵了。
可她不能就此罢休。艾尔斯伯里庄园必须修缮,来证明她重振了家族荣光。否则这场玷污了钱伯斯家族血统的联姻,有什么意义呢?她甚至已经跟设计师罗宾逊打了包票,让他们开始采购工程所需的材料——她不能忍受整个伦敦的社交圈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都暗中嘲笑她自不量力。
“伯纳德,你去趟伦敦。”钱伯斯夫人等戴维斯家的马车驶远,面无表情地唤会计师到身边来,“我有个朋友,是C.霍尔私人银行的董事。你可以去联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