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为了避嫌,顾行舟极少主动接近,哪怕真遇上了也是公事公办。这也是为什么在国子监时孟易安觉得顾行舟一出现就是找茬的原因。
今日似乎也是如此,顾行舟就这样静静站在那里,等着孟易安过去。
“有些时日没见到你了,我听说你在府里安心准备春闱,原以为要等你高中给你贺喜时才能见着了。”
“承你吉言。”顾行舟莞尔一笑,“关在府里久了,也想出来透透气。”
孟易安头次发现顾行舟的眼睛这么好看,眼眸中透着温柔笑意,他总算明白为何众人皆言他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上次在藏书楼,多谢你的披风,天寒地冻,倒是害你吹风。”孟易安以前对着顾行舟多数时候是言语刻薄,也没发现他不高冷的时候这么温柔,说着说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举手之劳而已,那日见你睡得太沉,不好吵醒你,只好给你盖了件衣裳,你不嫌弃就好。”说起当日情形,顾行舟眼神闪烁,“听说你前几日没去国子监,可是有何意外?”
孟易安猜测他是听方才那些同窗说的,“不过是又惹到丞相大人,罚我禁足呢。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什么样。”
“孟相或许有他的用意…”顾行舟欲言又止,想了想最后才道,“听闻前些日子有人翻出了一桩旧案,此案此前是孟相所结,当今圣上命孟相重新彻查此案。孟相既要忙于公务自然许多事情顾不上。”
顾行舟太聪明了,仅仅从外公忠毅侯的三言两语就推断出许多东西。他有自己的目的,也从来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他对朝廷局势的关注可能比某些朝中官员更用心和敏锐。
这也是他今日来国公府的原因,他的确担心孟易安因此事受影响。可是孟易安被保护的太好了,完全没有领会顾行舟隐晦的提醒。
“难怪今日他准许我来国公府又解了我的禁足,原来是抽不出空来管我了啊。”
看着孟易安恍然大悟的开心模样,顾行舟只再一次重重下定决心,为了能守护这份笑容。再艰难的路他也愿意走。
没等顾行舟再有机会多说几句,程彻就过来了。
程彻一来就把孟易安拉到旁边诉苦,孟易安听他说了一大堆,最后直到陆琛过来才让他消停一点。
陆琛沉着脸出现让孟易安吓一跳,可问他原因也不说。
他不愿意说孟易安也不再追问,但秉着不能让好友生辰不开心的原则,孟易安想方设法哄他开心,陪着他跟一帮世家子又是斗诗又是博戏玩得兴起,最后还喝了不少酒。
***
等到要回府的时候他已经有了醉意,陆琛担心他,亲自扶着送他到了门口。
知道他酒量小,陆琛特地交待给他准备的是柔和的梅子酿,奈何他玩到兴头上,又多喝了几杯九酝春。
虽然在席上时没有醉到神志不清,但明显有些兴奋上头。
出了门连自己的马车都没找到,见到一辆停在门口就想上,甚至责怪车夫怎么不知道先把踏凳放下。
还是陆琛拉住他提醒:“这是豫王府的马车。”
孟易安围着马车转了半圈,摇摇头,“不可能!我看着就觉得眼熟。”
又指着车盖上悬挂的鎏金铜饰,“你看这铜铃,我上回坐的不就是这驾马车?我可没喝醉,你别诓我。”
孟易安一口咬定他就是坐这驾马车来的,说完就要手脚并用往上爬,就连自家小厮和车夫两人合力还没把他给弄下来。
“你还是去我房里歇一歇吧。”
他这个样子陆琛哪放心让他走,这样回去说不定又被孟相指责,还是让他在府里醒了酒再说,于是示意写意和宝林把他扶进府里。
孟易安因被人阻挠,上了半天还没爬上马车,正要生气,突然被人腾空抱起。
他背对着看不见来人,但其他人看得见。宝林等人立即松了手跪下行礼。
萧仁翯揽住腰身将他拦腰抱上马车,安置在了宽敞的后座上。
萧仁翯身份不同,宴席间自然有长公主和定国公招待。长公主为了不让小辈们拘束,特地避开了给这些小辈们自己玩。
虽然宴席间是分开的,萧仁翯却让秦川盯着,所以及时跟了出来。
他先是看孟易安在自己的马车前努力了半天想要上去,又看他眼神醉意明显,听到陆琛的话后,更不放心让他待在国公府,这才先行一步将人带上马车。
“小舅舅,还是…”
“本王送他回丞相府。”陆琛话未说完,萧仁翯冷冽的声音传出,其语气不容置喙。
陆琛还想再说话,车夫已经在秦川的示意下驾车离开,徒留他在原地半抬着来不及阻止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