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喜欢生动的人,也许也是作为医生的喜好。
“如果你第一天就答应我,做我的实验品,也不会这样。”
这句话是对林墨鲜活模样的奖励,宋明瑜还是回到了这个问题。
“十七年,十七年,如果那群因为药品而住院的病人,死了的话,我就会被判死刑。”这个愤怒的人再次握住宋明瑜的生命。
他只是吸了吸鼻子,说道:“你右手受伤了,这么用力会流血的。换另一只手用力吧。”
语气那么温柔,那么镇定,好像疯的只有林墨一个人而已。
林墨是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主角,宋明瑜真是一个好观众,每次都会在适宜的时候鼓掌。
林墨心说如果不牵扯李玉真这群人,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这下不只是背黑锅,而是要成替罪羔羊,上屠宰场了。
早不牵扯进去,晚不牵扯进去,偏偏那时候进去……
宋明瑜脸上带着幸福痴狂的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你可以掐断我的气管,这也是你该做的,我为了自己的实验毁了你的人生。”
“一个正常人的愤怒,这时候就应该掐断另一个人的气管。”
他这副姿态,好像林墨不是什么掐着脖子怒火冲天的愤怒者,而是一个认真听老师教诲的好学生。宋明瑜这个好学生正认真教育林墨,如何掐断他本人的气管。
林墨一时无话,只骂了一句,“你还真是王八蛋。”
骂出这句话的某人一阵恶寒,装斯文人装久了,骂的话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调情,果然语言的批判还得加上武力的批判才行。
气得林墨抽了底下那个人两个耳光。
精神病至此的林墨,此时此刻觉得自己真心找到了自己的同僚,从前她以为精神病患者一般都是各发各的疯,排外的很。
两个精神病狭路相逢是不会合成大精神病的,只会搞消消乐游戏。
“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的电脑里的论文记录,永久性删除,你应该知道我的技术的。”
宋明瑜眨巴眼睛,身上带了点人味,甚至有点可怜。之前怎么鞭打他都是沉溺其中的模样,这会一提到论文就老实了。
这人上辈子不是个论文没发出去的苦逼医学生吧。于是这辈子苦命发论文?
“我以为我对你而言,总算是不一样的。”
林墨加大了力气,宋明瑜几乎要发不出声音,眼眶绯红,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生杀予夺皆在林墨的手心之中,在他的眼中你永远看不到绝望是什么感觉。
反而是兴奋和快乐,他的眼睛只是亮亮的看着你,如果你就这么掐断了他的喉咙,他还是会这么看着你。
“你会杀了我吗,你会杀了我吗?你的选择是杀了我吗?”宋明瑜问道。
“我当然会杀了你,”林墨的眼泪,这次滴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宋明瑜每一次眨眼,都把林墨的眼泪带进自己的眼睛里。
“所以你平时给我的药?”她还是不死心,还在问显而易见的问题,乞求得到否定的答案。
明明被控制呼吸的是宋明瑜,可看起来难以呼吸的却是林墨。
每一次呼吸几乎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你不准说话,听我说,听我说,听见没有!”她吸了吸鼻子,说话有点急,甚至颠三倒四,还有点歇斯底里。
“我知道你们这种人,平时不会认真听人说话,但这次能不能听我说话。”
她身上那股凌驾于所有人的攻击性消失了,突然有些虚弱,在脖子上的双手没有放开,好像有些颤抖。
微长的黑发遮住她的侧脸,“我竟然还真的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如果,我没有发现的话,你会看着我去三区受审吗?”林墨似乎要把一切都抛诸脑后,只是需要一个答案,哪怕那个答案是做伪的。
他想点头,只是被掐着脖子,最后只能直勾勾地看着林墨,激得林墨起一身鸡皮疙瘩,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这么多,这么多的问题,其实只有一个毫无意义的答案。
宋明瑜这会看着要晕过去了,实际上也确实快要晕过去了。他是这种身娇体弱的人,皮肤敏感疤痕体质,还受不了光亮刺激,但总是喜欢做这些危险的事情。
“你怎么会问我这种问题?”他不解,这些事情不是在一开始就是默认的吗?为什么会伤心到这种程度。
就像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晚上会惊醒。
他只顾着思索,全然没有注意到天已经亮了。
窗外有鸟鸣声,风声,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墨的终端机震了三下,弹出三条消息。
“喂喂,你这时候还能睡得着吗?需不需要我们厂子里的人给你写请愿书啥的,虽然没什么用,但是……”
“林墨,气死我了!昨晚下暴雨,我的通行证用不了,我哥单独在医院有没有为难,他就那样,年纪大了精神不太正常。”
“我想你该答应条件,如果你对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