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一回病房，随手扔掉东西直接爬回床上躺着。

跟这两人精打交道，比打一晚上螺丝还累。

林墨歪着脑袋想，这两人最大的优点大概是姿色不错？

但是不能吃的姿色，还不如是一群丑人呢。这跟狮子撞见犀牛有什么区别。

顺手从口袋掏出一颗药扔进嘴里，这药吃了能几天几夜不睡觉，除了伤身体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服药后，林墨躺床上闭目养神。

现在这么傻躺着的样子，还真有点像等待美艳男鬼夜袭的捉鬼师，而林墨这个捉鬼师正伪装成过路的旅人，躲在寺庙里睡觉。

可等别人出手，实在太慢了。

与其等待彼端那根弹簧弹到自己脸上，不如自己砍下握着弹簧的手。

宋明瑜睡了，睡得不很安稳。

他皱着眉，脸上带着薄汗，这么难看的表情，只有我见犹怜的效果。

他的睡姿不是传统的双手放于腹部安详状，而是医学上公认的利于脊椎的姿势。

虽然难受但很正确。

睡觉对于他来说从来不是什么舒服的事。

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天花板在黑暗中的白，而是另一双眼睛。

虽然不喜欢睡觉，但在睡梦中惊醒实在是罕见，定神一看，果然是一双人的眼睛。

自己的房间怎么会有另一双眼睛呢？

下意识扭头，只不过才偏转15度就被另一只手掰回正轨。

另一只手，另一双眼睛。以及另一个人。

“你很不老实喔，除了我，还有谁会来你的房间。”林墨俯身，更靠近宋明瑜的脸，轻柔的抚摸他的脸，“你现在这副紧张的样子，让我很伤心啊，宋医生。”

“你很害怕你的小白鼠半夜找你吗？”

宋明瑜也不知道怎么了，脸色苍白，眼睛虚焦，像个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

林墨撇撇嘴，打扰人睡觉这么严重吗，宋明瑜这种不太正常的人，都这副德行了 。

“门锁了你是怎么进来的，维修员每天都会检查，到时候发现……”宋明瑜问道。

林墨不屑一顾，“我以为你总该一直看着我的，至少该知道我在做什么。”

“通行证和暴雨，把那些维修工锁在下城区，谁叫这地方这么提防下城区的人，通行证都是按次数发的。”

“那些叔叔阿姨可感谢我维修呢，投喂我好多饼干。进你这门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这么提防下城区，结果还是被林墨这个下城区的人操控了电力和监视系统。

宋明瑜微微仰头，以求能更靠近林墨的眼睛，“我果然不是很了解你……”

那些详细复杂的资料，几乎覆盖林墨全部的人生，从小时候打的第一针疫苗，到上学后的成绩单，到现在起早贪黑打的螺丝。

“你确实挺失职，不了解自己的实验对象，实验怎么可能会成功。你以为我当初进厂子，还真是纯混进来的不成。”

林墨很有些得意，心说它不仅当过修理工，还当过柜姐呢，虽然是推销枪支弹药的柜姐吧。

“不过我也不是很了解你，你这么沉得住气，是打算拖到我下个星期上庭吗？”

林墨一只手撑在床头，一只手抓着他的下巴晃晃，好像真能晃出什么话一样。

她笑得眉眼弯弯，吐槽说难道是因为小白鼠太多了，忘记身边还有一只。

宋明瑜皱眉，嘴角弧度类似于苦笑，“这在情感方面应该叫吃醋，或者说占有欲。”

他说得头头是道，内容甚至有些晦涩，还带着案例点评。

林墨也面带微笑，心说宋明瑜，你不该在我面前露出什么正经表情，我这种从小练习察言观色的人，总能看出些什么。

这家伙虽然并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但显然不喜欢实验品对实验者产生感情。

“你对别人产生过感情？”林墨认真问道。

宋明瑜的眼睛里第一次产生疑惑这种情感，他眨眼的频率明显加快，说道：“正如心理医生不需要得过相关病症，在一般情况下也能治疗患者的心理问题。”

“我不认为需要谈过恋爱才能研究感情。”

林墨没有把他的话放在眼里，冷笑：“我说的是感情 ，可没说爱情。”

宋明瑜一愣，直到这时候他消散在外的灵魂仿佛才归位，但只是不说话。

又想别过头去，奈何林墨不给他机会，硬生生掰回来。有时候宋明瑜觉得林墨其实是个很强势的人，她总是直视所有人说话。

这是尊重的行为，但……。

人有时候心里并不想逃避，但是身体总是不由自主地逃避问题。

“所以你也没有做过类似的情感实验对吗？”

林墨放开他下巴，自顾自地坐在床边，问了好几个相关问题。

宋明瑜不知道是问烦了，还是身体太累了，叹了一口气，“我的确做过情感实验，但跟你一样的，没有。”

最后两个字说的斩钉截铁，带着一丝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