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息着说出这句话,掌心雾气浓重。
林墨圆挺的鼻梁拱了拱,他带着淡淡香气的、柔软的掌心。
她眼睛往上看着李玉修,像一只圆眼小鹿穿越森林中的迷雾,用犄角拱了拱迷路旅人的小腿。
这只小鹿会带着他走出森林,还是一起迷失在森林里,李玉修不知道。
但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跟着她走,无论做什么也好,他已经在森林里迷失太久了。
不管什么身份,什么年龄,走进迷雾森林都会迷路。
他的双手骨节修长,指腹柔软,不像李玉真的手指带着薄茧,只有淡淡的花香味。
匀称又纤细,苍白如纸,温度也有点低,捧在手心里像在山中掬起一捧溪水。
只有把脸颊贴在他的掌心中,才能感受到藏在里面的柔软和温暖。
她听见了这句话,眼睛睁大了些,睫毛颤动,眼瞳亮亮的,却没有柔软的意味,反而带着觊觎和侵略性。
在暴雨倾盆中,有时候会让人错觉,林墨眼中亮闪的光点,是晴天枝节互相错落在窗帘中的晴点。
她的脸在李玉修极力阻止的手掌间拱来拱去,时不时有睫毛的尾羽打在他手指的边缘,轻轻的,引诱人低头亲吻。
李玉修突然有些不忍心说出接下来的话,选择不去看她的眼睛,正了正音,道:“你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吗?”
觉得林墨越拱越近,几乎要把他拱倒在方桌上,进退间方桌发出吱呀的声音,李玉修手上的劲又下重了点。
“你先认真听我说话。”他声线之温柔,直接梦回幼儿园现。
可他只是一些发出wer wer声音的小比格,比格可不会听你在说什么。
那双眼睛里有着直截了当的感情,好像右眼写着喜欢你,左眼也写着喜欢你,喜欢这两个字来回穿插往返。
还真是单纯的人,李玉修感叹道。
李玉修觉得自己有些承担不住,那只阻挡的手选择挡住她的眼睛,只有微微向上的嘴唇露了出来。
第一次有了不忍心的想法,不过不忍心这种念头,虽然离讨厌有些距离,但离喜欢更是遥远的不得了。
不忍心,只是一点儿小小的触动而已。
你对什么都不忍心,但你不会带回家。
甚至不一定是对人才能产生的想法,只是不忍心而已。人有时候会把不忍心当做心动的开始,然后糊里糊涂的就谈上糊里糊涂的恋爱,幸运的话,最后再糊里糊涂的分手。不幸的话,就只能糊里糊涂的结婚,生下糊里糊涂的孩子。
他有时候会胡思乱想,也许自己也是个糊里糊涂的人呢,遗传不仅会遗传基因,也会遗传命运。
自己的父亲当初不就是谈了个糊里糊涂的恋爱,结果两个孩子的眼睛都是低贱的绿色。
玉真那样骄傲性格的人,无法无天,眼睛也常年遮挡住本来的颜色。
他跟父亲是不一样的,李玉修心想,他跟玉真也是不一样的。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李玉修神色如常,继续他们之前谈论过的话题。
他想要做的事,同太阳每天从东边升起一样,是一定要做的。
“交易?”林墨故作黯然神伤状,嘴角向下,睫毛在这人的掌心扫来扫去。李玉修把手放下,背过身去,没有人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李玉修眉目舒展,语气淡淡,准备说服身后那个人答应这个交易,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哪怕是感情。
“我说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你不需要做出这样的选择。”李玉修淡淡地说着,低头扣好自己的袖口。
“你还年轻,把真真正正看得太重,糊里糊涂的过下去又能怎么样呢。”
“年轻人会把真心看的很重要,这不是什么坏事。可它对你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事,对吗?”
李玉修先认同了林墨的感情,这么倔强的人,你否定她只会招来强烈的反抗。
空气安静得可怕,哗啦的雨声都在这间房间里倾泻。
“只要你和我做一笔交易,你不仅可以得到正式的户口,还可以去上大学。”
“之后,还会有比现在更美好的未来。”
“我记得你以前的成绩很好,不是吗?”
李玉修想起他看过关于林墨的人生履历,感情对于她来说的确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林墨闻言笑了,笑得还挺开心。
李玉修莫名松了一口气。
还没等李玉修转过身去见证林墨的回答,林墨就已经拽住他的手,只一瞬间那张微笑的脸又出现在李玉修的眼前。
只是这次不是小鹿拱手,而是噬咬。
这家伙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林墨抓住那只手,恶狠狠地咬上一大口。
他忍痛皱眉,却没有抽开。
当然也抽不开。
空气中交缠的信息素浓重又湿润,手掌上的痛和信息素纠缠起来,几乎让李玉修失去了大半的力气。
林墨甩开这只手,又是那副沮丧的表情,眉头紧皱着。
“我不会答应这个交易的,因为我是真心喜欢你,所以我就更不能答应这个要求。”
李玉修一愣,林墨这样的人,不像是如此在乎感情的人。在这种地方在乎感情,就像你随时准备赴死一样。
难道给的筹码不够,欲擒故纵?还是以小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