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先锋作家徐厉把《文学报》高高举过头顶,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这篇《观音像》视角独特、韵味深长,最难得的是文字带着一种不符合黛玉这个年龄的厚重,各位,一定要细细品味!”
双语作家郑丘老先生一贯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赞许的笑意。
“没错,离上一篇《填海》才过去三个月,黛玉的水平又有了令人讶然的进步,中国文坛后继有人呐!”
其他文坛大师你一言我一语,全都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黛玉的经历在当代是绝无仅有的,她既拥有古代人的历史底蕴,又获得了现代人的眼界见识,她将来会是一个不可复制的传奇,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真可谓是咏絮之才、林下之风!”
……
袁教授坐在摇椅上,一边慢悠悠地喝着茶,一边乐呵呵地听友人们谈论黛玉。
果然还是文化人说话好听,每句夸奖都恰好说在了袁教授的心坎儿上。
袁教授:夸得好,再多夸几句!我就爱听这个!
别看网上对黛玉的夸奖随便搜搜就能搜出来几万条,但网络博主的分析解读哪能比得上文坛大师的字字珠玑啊?
在袁教授眼里,一众友人们别管是什么大作家、大学者,现在都变成了一台台行走的全自动夸夸机。
袁教授只需要巧妙地提起黛玉相关话题,然后他就可以默默隐身,喝着茶吃着点心,听友人们对黛玉大夸特夸。
今天也是同一个套路,友人们手中的几份《文学报》就是袁教授从路过的报亭买来的。
这会儿,深藏功与名的袁教授听到友人们的褒奖,要不是他死死抿着唇,嘴角早就和颧骨肩并肩了。
友人们说着说着,秦尧老爷子突然冷不零丁来了一句:“我看黛玉进步如此神速,背后必有名师指点,就是不知道是哪位高人了。”
“咳咳咳……”袁教授一口茶堵在了嗓子眼儿,险些没喷出去,他被呛得连连咳嗽,“老秦,咳咳咳,你可别胡猜啊!”
“我怎么是胡猜呢?”秦老爷子胸有成竹地指着报纸笑道。
“你们看,第三段的那几个用词,是不是比《填海》里头的更为有力了?背后的思想也更深沉了。要是没有名师指点,全靠自己想,再天赋异禀怎么也得一两年才能意识得到。”
友人们纷纷附和。
“诶,老秦说得有道理啊!”
“我瞧着也是,只是落后了一步,被老秦先说出来了!”
“你们说国内文坛够格给黛玉当老师的能有谁?”
“老秦算一个吧?”
“算算算,肯定算,我投郑老一票!”
“还有老袁,老袁得过的奖项拿出去也够唬人的了!”
眼看这把火就要烧到自个儿身上了,袁教授心虚得很,借由喝茶的动作挡住自己的脸。
“此言甚是,诶,老袁,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有别的意见?”某位友人追问道。
袁教授尴尬地咳嗽两声:“咳咳,我就是觉得你们在这儿瞎猜也没意义。”
一贯刚直的郑丘老先生也赞同:“的确,要说我和老秦、老袁够格给黛玉当老师,但人家也没找我们,大家猜来猜去没什么意义。”
真被项目组找了的袁教授强忍住笑。
他都能想象,等到真相揭露时,这群友人们会露出怎样一副被世界欺骗的精彩表情。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热闹了!
聊了一个小时,话题从黛玉身上离开,又兜了个圈回到袁教授身上。
徐厉端着咖啡笑说:“袁老,这都过去多久了,你怎么还不把你的小徒弟带出来让我们见见?我们可是好奇得很呐。”
秦老爷子也笑道:“就是,你难得收一回徒弟,不得让我们给一份见面礼才够本儿?”
袁教授笑着摆摆手:“小姑娘平时要上学,周末还要看书写文章,忙着呢,哪有时间陪我们这群糟老头子聊天?”
捕捉到“写文章”这个关键词,秦老爷子顺嘴问道:“那有没有让小姑娘给各大杂志报刊投稿试试?”
袁教授喝了一口茶,没说话,再说下去可真得露馅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