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笑道:“那就这样定下。除了一月两次固定的日子外,你们要是哪一日起了诗兴要办诗社,就自己掏银子请我们一回,可别想从我这儿报销。”
惜春道:“这个不难,我们每月能从宝姐姐的映雪园那儿分到银钱,除了日常零花还能剩下不少呢,办十次八次诗社也用不完。”
湘云指着探春打趣道:“把大观园的管家权交到她手里果然不错,你瞧瞧,如今可不是就在替大观园省银子了?”
“是谁前两日对宝玉说的‘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探春拿湘云自个儿说的话堵她。
“你们的才学我是知道的,便是一日写三首诗也算不得什么。要是天天办诗社都要大观园出银子,只怕过不了多久就得财政赤字了,我可不像凤姐姐有陪嫁的项圈拿去当。”
宝钗:“依我说三妹妹说的有理,除去固定的正日子外,你们自个儿出银子办一社,要办成什么样儿只随你们高兴。”
“只有四、五盘点心并几壶茶水也使得,摆上了十桌八桌席面大宴宾客也使得。”
黛玉想起朱丽提到过的香山红叶、卢沟晓月,多处美丽景色令她心向往之,她说道。
“京城风光闻名遐迩,日后诗社地点不必限定在园子里,到外头风景秀丽之处也未尝不可,只当是外出郊游。”
其余人受了黛玉启发,各自畅所欲言,又再提了许多意见。
半日下来,众人把诗社最主要的规矩说定了。其余的细枝末节不必再议,到时候随机应变就是,非得方方面面考虑周全反倒浪费时间。
不过名字倒是没改,既然当日在秋爽斋以海棠诗为开端,就依旧用海棠诗社的旧名。
说定了这个,还需商议明日的诗社要如何操办。
探春思量了一番,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按照年龄顺序把办诗社的顺序固定下来比较好,这样不容易把顺序弄乱。
她便提议道:“既是轮流做东,依着序齿明日的东道主人是二姐姐,下一回是宝姐姐,二哥哥、林姐姐、我、云妹妹、四妹妹。”
“就这么轮着传下去,等到四妹妹当完了东道主,就轮完了一圈,再从二姐姐开始新的一轮。”
“我?不好,不好。”迎春素来是个没主见的人,遇到这种事她第一反应就是摆着手儿推脱。
“你们可看错我了,我原就不像你们一样心思灵巧,叫我办诗社还不知办成什么样儿呢,到时候办得不好平白坏了你们作诗的兴致,还请你们另请高明吧!”
“这如何使得?”探春宽她的心。
“这次你躲了,难道日后回回你都躲?你只管放心大胆去办,有什么不会的找我们帮忙就是了。”
“正是呢。”众姊妹也故意把诗社往简单了说。
“诗社只是姊妹间顽笑,最便宜的就是寻一处风景好的地方,上几碟点心、沏几杯好茶,大家写诗说笑就把一下午消磨过去了,谁要姐姐正经办什么了不得的宴会了?”
黛玉不忍见迎春为难,出言提示道:“宝玉和云妹妹不是说要办在凸碧山庄赏桃花么?”
“如果这个地方不妥当,四妹妹住的藕香榭也是个好地方,三面环水,放眼望去各处风光都尽收眼底。”
宝玉附和:“如今正是芍药开放的时节,我们就咏芍药也使得。今儿个我来时的路上还瞧着那株冰壶献玉开得极好!”
湘云笑说:“你们都是风雅君子,只我一心想着要喝些什么吃些什么,不如我们亲自动手,用自家的茶叶做奶茶尝尝。”
惜春:“要配着奶茶喝,就挑几样清爽不甜腻的点心请小厨房的师傅做来,不然怪腻歪的。”
姊妹们你一言我一语出了一箩筐主意,但迎春还是悄悄往后藏了藏,讷讷道:“总之我是没法子的。”
宝钗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迎春性子上的改变还是仅限于学习,在学习之外跟从前几乎没什么两样。
探春不好勉强,就说:“既如此,我们就帮着二姐姐一起筹划,只当是大家一起练练手。”
凸碧山庄的桃花正值盛放之际,姊妹们一番商议,打算一人一张食案摆在桃树底下,大家直接席地而坐,最是潇洒风流。
食案上只摆些果子点心,大家赏花谈天,也不拘作诗的数目,不出题限韵,各人随性而写,只求姊妹们聚在一处好生高兴一回。
探春笑道:“这是第一回,所以规矩格外宽松,即便写不出诗来也罢了。等到下一回谁要是还像这回一样躲懒,我可是要罚的。”
姊妹们都笑说:“知道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不敢触新社长的霉头。”
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云朵染成绮丽的红色。
姊妹们收了风筝回去,一路上有说有笑,畅想着明日的诗社该是怎样的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