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曜停住，以为是错觉。

萧珏也看到重曜，大步朝他走来。

重曜停在原地，看着他穿过明暗交叠的暗影走向自己，如梦似幻。

“我以为你离开了……”萧珏立在面前，尽管他有意克制，仍旧能察觉出呼吸紊乱。银发只松松一绑，垂过肩头，身上是重曜的旧衣，因为太过宽大，显得有些随意。

重曜平静的问：“怎么醒了？”

“你不在。”萧珏低声说，“我睡不着……”

“怎么会呢？”重曜伸手将他额前散落的发丝拨开，“来东沧之前，不都睡得很好么？”

萧珏蜷了蜷手指，想抱他，又没好意思伸手：“……你怎么出来了？是我扫兴了吗？”萧珏声音很低，几乎是从唇舌间挤出来的字眼，他越说，头便垂得越低，“下次……我会注意……”

重曜将手收回：“你出来有些日子，也该返程了。”

萧珏闻言一顿，慢慢抬起头，清澈的眼神里有点迷惑，但还是认真说道：“……我在东沧城才待了五天而已，等下个月会盟大典开始再回去也不迟。”

重曜看着他，淡淡的说：“够了。”

萧珏疑惑的问：“什么够了？”

重曜面无表情：“我救你和你两个孩子，你陪我五天，够了。”

萧珏脸上的神色僵住，眼底浮起错愕：“……你这是什么意思？”

重曜说：“我理解错了？你陪我难道不是为了报恩？”

萧珏愕然的望着他，眼神空茫又不安。

重曜说：“我感受到了你的诚意，就这样吧。”

重曜抬脚往前走，衣袖被抓住，萧珏垂着眼睛，很轻的问他：“是……是我今夜睡着让你不高兴了吗？”萧珏手指攥的很紧，几乎要将那一块衣袖攥出窟窿，“下次……你可以继续的……”萧珏嗓子干的厉害，“……不用迁就我。”

重曜问他：“你跟陈元罡在一起也这么体贴？”

萧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胸闷难言。

重曜温和的说：“回去吧。你的孩子们还在等你。”

萧珏一动不动，只觉得重曜的转变猝不及防，让他一时手足无措。

“……你怎么了？”萧珏仍攥着他的袖口。

重曜看着他：“你不是路过，还打算长留？何况，你还有家室，总不能一直同我厮混？”

萧珏看看他，想了想说：“你不是说，我们以前一直这样么？”

重曜盯着他：“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继续保持这种关系？”

萧珏愣了一下，一时又想不出其他能留在他身边的主意，便点了下头。

重曜生气：“你怎么会接受这种关系？”

萧珏疑惑的望着他：“我以前能接受，现在自然也能接受。”

“……”

“而且，”萧珏认真说道，“……我相信你。既然你同意这么做，一定有你的道理。”

重曜反问：“我有什么道理？”

萧珏诚实的说：“不知道。”

重曜感到无奈，不再说话。萧珏慢慢靠近，蜷了蜷手指，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在大街上抱他，只很轻的说：“……恩公，请你不要介意。虽然我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但……但我能感觉到……”

萧珏垂着眼睛，指尖不断掐紧，若是重曜能看见，定能看见此刻他通红的耳朵。他的声音越发轻，脑袋几乎要埋到胸前：“……我在你心里，应该……还是挺重要的吧。”

重曜抬眼，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你说什么？”

萧珏窘迫的看着他，如同受惊，连连否认：“没……没说什么。”这种话对他来说，实在有些难为情。

重曜捧住他的脸，逼近视线：“你方才还要说什么？”

萧珏眼光闪躲，脸颊滚烫：“我……我相信你。”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