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厉声道:“你还说?给我跪到你师父的灵位跟前去!”
“师祖……”
“从今日开始,不准离开此处半步。”
“师祖……”
“还不去!”
祈宁抿了抿唇,不再争辩,乖乖起身走出门外。
老者余怒未消,对着重曜拂袖道:“阁下请回吧!老朽无可奉告!”说罢,径自转身回了内间。
经此一番波折,重曜心中疑窦更深。他看向乌先生:“可是我赠他之物有何不妥?”
乌先生面露难色,踌躇半晌才道:“虽然我是长辈,但此事我不便回答,你还是找机会问阿宁吧。”
入夜。
内室之中,轻烟袅袅。
祈宁趴跪在灵位前的蒲团上,睡得正香。
听得门响,本能的摇摇晃晃直起身子,强打精神:“师祖,我跪着呢,您早点休息吧……”
半晌没听到声音,祈宁偷偷回头观察,却看见重曜立在身后,眼中瞬间漾起清亮的光彩。
“怎么是你?师祖没发现吧?”他语气带着几分担忧,随即又软软道,“他老人家脾气不大好,你别见怪。”
祈宁望着他,眼神清澈。
重曜走近,祈宁从案下拖出一个蒲团,仔细拍了拍,仰脸看他,小鹿般温润的眼里含着浅浅笑意:“坐这里。”
重曜静默一瞬,依言坐下。
祈宁望着他,似乎并不因受罚而难过,反道很开心:“白日我听到你在问元昭先祖,你来找师祖,是为这件事吗?”
“……嗯。”
祈宁眉眼弯弯:“那怎么不问我?我以前也好奇问过,师祖便把他知道的都告诉我了。”
他眸光清澈地望进重曜眼底,声音轻软却认真:“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重曜说:“有关他的生平……”
祈宁在蒲团上跪坐得端正,闻言略偏头想了想,神色认真:“元昭先祖的生平,因实在太过久远,连师祖所知也不详尽了。只知他年少时便显露出非凡天赋,后来……更是为我族度过一场天大难关,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
“当初你族遇到何事?”
祈宁轻轻摇头,眼中浮起一丝对遥远传说的茫然:“师祖没说,先祖们口耳相传的故事,就是族遇大难,至于具体是什么事,就没人知道了。”
重曜也没追问,视线落在他的耳坠上。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祈宁先是一怔,随即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他仿佛想将自己藏起来,慢慢将上半身伏低,最后整张脸几乎埋进蒲团里,只露出通红的耳尖和一段泛粉的后颈。可抗议的声响,并未因此停歇,反道在静谧中格外明显。
重曜静默地看了他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做得颇为精巧的糕点。他将纸包递到祈宁面前。
祈宁从蒲团里抬起眼,看见点心,眸光亮了一下,窘迫被惊讶和好奇冲淡了些。
他没扭捏推拒,小心地拈起一块,放入口中。
糕点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是他从未尝过的细腻香气。他仔细咀嚼,好奇的盯着纸包里的糕点:“你还随身带着这些?”他抬起头,眼中充满好奇。
“随手取的。”重曜语气平淡。
祈宁又尝了另外几种,每一样都仔细品味,眼神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
最后,他指着其中一块有着细小花纹的糕点,语气带着些许雀跃:“这个……是什么?很好吃。”
“桂花糕。”
“我喜欢这个。”祈宁眉眼弯起,刚才的窘迫被纯粹的满足取代。
重曜看着他,正欲开口询问,神识却毫无预兆地波动了一下。
他面色未变,眸色骤沉,当即起身:“我有事,改日再说。”
话音未落,他已推门而出,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祈宁望着他匆匆离去的方向,眨了眨眼。随后盯着剩下不多的糕点,舔了舔唇角,克制的将它们小心包好,拢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