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之中,马祥麟、秦姣的两千主力,也已逼近佛图关最后一道后路防线。
两路奇兵,一伏侧翼,一断后路,正悄然收拢。
关前,秦良玉端坐在马上,神色沉静。默算时辰,两路伏兵应当已然就位。
不多时,关左密林中忽然腾起三股浓烟,直冲天际。
紧接着,后山山巅三柱狼烟同步升起,遥遥呼应。
两路奇兵,均已就位。
时机已到。
“擂鼓!”
秦良玉拔剑出鞘,剑锋在阳光下迸出一道寒芒。
“全军听令,全力攻关!”
五百士卒立刻行动,鼓角声骤然变得雄浑激昂。旌旗翻飞,喊杀震天,与之前的佯攻截然不同。
秦良玉催动战马,亲自带着中军向前压进,长剑直指关门。
佛图关上,樊虎与张彤正欲稍作休整,忽见关外攻势陡增,箭矢炮火密集压来,声势瞬间暴涨。
樊虎脸色一变,快步冲到垛口边往下看,只见白杆兵如潮水般冲向城墙,进攻凌厉,与前番试探全然不同。
“她们这次是动真格了!” 樊虎急声喊道。
张彤也察觉到了异样,厉声下令:“放箭!滚木礌石,全给我砸下去!”
白杆军全力攻打了一炷香左右,秦良玉看清城上防备节奏,挥手示意暂且收势。
五百人借着移动皮盾左闪右避,竟无一人伤亡,反倒将关墙上的滚木礌石消耗大半,更彻底惹恼了关上的张彤。
他扶着垛口眯眼细看,越看越恼火。关外看着声势浩大,仔细一数,不过区区几百人。
那些连绵的旗帜、不断的鼓声,全都是刻意做出来的假象。
秦良玉要么是想扰乱军心,要么是在拖延时间,等她的主力军赶来。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看透了真相。
“好个秦良玉,竟敢耍我!”张彤一掌拍在城砖上,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区区几百人,也敢在关前前肆意挑衅!”
“张将军,万万不能大意。” 樊虎连忙劝阻,“秦良玉最擅长出奇制胜,二郎关便是前车之鉴。她故意示弱,背后说不定藏着埋伏。”
“埋伏?”张彤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她总共才多少人?主力未至,侧翼后路皆有我军把守,拿什么埋伏?樊将军,你守好关门,我亲自带两千兵马出关,定要活捉秦良玉!”
樊虎再三劝说,却根本拦不住他。张彤转身下城调兵。不多时,关门缓缓打开,两千叛军全副武装,跟着他策马冲出关口,杀气腾腾地扑向白杆兵。
樊虎望着关外远去的队伍,心里满是不安,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咬牙下令:“全军严守关墙,密切留意关外动静。”
他不知,此刻的佛图关内,早已乱作一团。
关外战场之上,秦良玉看着主动出关的叛军,嘴角淡淡勾起一抹笑意。
张彤果然未让她失望。
“列阵!”
她长剑一挥,五百白杆兵迅速调整阵型,长枪兵在前,弓弩手在后,骑兵分列两侧,静静等候来敌。
五百人直面两千敌军,兵力差距悬殊,可队伍整齐肃穆,白杆兵个个神色镇定,毫无惧色。
当年驻守山海关时,秦良玉仅凭不到三千白杆兵,便硬生生打退了两万余金军。
若是张彤知晓这段过往,断然不会如此狂妄。他只盯着眼前的人数差距,自认十倍兵力碾压,拿下一名女将,轻而易举。
“杀!”张彤挥刀直指秦良玉,两千叛军蜂拥而上。
五百白杆兵纹丝不动,弓弩手一齐放箭,密集箭雨迎面压去。前排叛军接连中箭倒地,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白杆兵边打边退,循序渐进,一步步将叛军引离城墙之下。
张彤纵马直奔秦良玉,长刀劈砍而下。
秦良玉持枪迎上,枪法灵动凌厉,枪尖如灵蛇吐信,点、刺、挑、拨,招招锁死对方破绽。
交手数回合,张彤才看清对方实力,枪法精妙难挡,自己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招架,完全无法反击。
关前厮杀声震天,刀光交错,兵刃碰撞的脆响响彻山谷。巨大的动静,完美盖住了侧翼与后山微弱的交战声,城上守军的注意力,全数被关外大战吸引。
而此时,关左翼与关后方,白杆兵的旗帜已插上了叛军营寨的墙头。
秦民屏、马慕婉率领三千精兵,攻破侧翼营寨;马祥麟与秦姣带着两千人马,顺利拿下后山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