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所有人都知道秦良斯是她的软肋,都拿她来威胁她。
次次都有效。
秦良玉这次说的,也的确是真的。此一战,金军至少三五年不敢再犯山海关。她将伤养一养,也该回去了。
“他们伤势如何?”秦良玉问。
“都没你伤得重。”秦攒婧语气缓和了些,“这两日都要来看你,都被我拦住了。一会儿我让他们一个一个进来。”
“好。”秦良玉难得温顺地点头。
接下来的半日,秦民屏、秦姣、马慕婉、马慕谦、朱梅等人依次进来。秦攒婧始终站在床边,他们稍微激动些,便会被她赶出去。
朱梅进来只说了几句话:山海关的捷报已上报,京里来了消息,白杆军的抚恤不日便会到。
过了数日,秦良玉终于能下床了。
秦攒婧扶着她刚出房门,梅花便匆匆赶来。
“夫人,大小姐来信了。”
秦良玉眉头一皱,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秦良斯向来不爱写信,每次来信,都是有大事发生。
她接过信,指尖几不可见地一颤,随即拆开,越看面色越沉。
“出了何事?”秦攒婧问。
秦良玉将信递给她:“永宁土司奢崇明反了,占了重庆。”
“谁?”秦攒婧一怔,迅速扫完信。
“当初我来山海关之前,便让阿姐留意西南各地土司,以防他们也趁乱谋反。永宁怕是早有反心。当年播州之战,永宁出兵迟缓,观望不前,多次拖延进兵,遇敌更是大多避战。这次竟肯出兵两万援辽,本就蹊跷,原是打了这个主意。”秦良玉道。
“让阿民、阿麟、阿婉、阿姣等人速来书房。”秦良玉望向梅花。
“是。”梅花应声而去。
“我们过几日可能就启程回去了。”秦良玉道。
“可你的伤——”秦攒婧眉头紧皱。
“无碍,行军慢些便是。”秦良玉抬手打断她。
秦攒婧张了张嘴,终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众人齐聚书房,个个身上带伤,面色严肃。
来时,梅花与卢叶已告诉了他们。没想成这几日,未等到朝廷的封赏,反而等来了奢崇明叛乱的消息。
秦良玉站在上首,将信传下去:“奢崇明借援辽之名,聚兵两万,一路西进。沿途郡县不辨真伪,开关延纳。行至重庆,他故意滞留不走,趁城中守军大半调往辽东,一举夺城。四川巡抚徐可求、副使骆日升、知府章文炳等十余官员遇害。奢崇明踞重庆后,大肆封官,自称“大梁王”,又分兵攻合江、纳溪、泸州诸地。”
众人传阅完信件,皆沉默不言。
原因无他,这意味着,他们又要打仗了。
原以为守下山海关,至少能平静几年,没想到伤未养好,战事又起。
“小姨,我们回去吧。”马慕婉第一个站出来。
秦良玉点头:“今日召你们来,便是商议回程之事。”
“山海关怎么办?”秦姣问。
白杆军折损大半才逼退金军,战事刚结束,山海关尚未安稳,这便要回去了?
“分兵两路,我率五百人回石砫,余下留守山海关。”秦良玉道。
朝廷迟迟未派援兵驻守,白杆军也仅剩两千余人。
“小姨,我同你一起回去。”马慕婉道。
秦良玉望着她身上缠的绷带,有些犹豫。
“我的伤没事,这几日已养得差不多了。回去走慢些,不碍事。”马慕婉连忙道。
秦攒婧看了她一眼,不愧是秦良玉的外甥女,连理由都一模一样。
“姐姐,我也同你回去。”秦民屏道。
秦姣、秦拱明、马良等人也要起身表态。
秦良玉抬手止住:“去留之事,我自有安排。”
“此战负伤过重的留下养伤,若伤到无法再上战场,同我回石砫做后勤。余下轻伤者,一半留下,一半随我回去。”
“阿娘。”马祥麟站起身。
“你留下。”不等他开口,秦良玉便道,“你是石砫大公子,若不出意外,此次封赏,你能得指挥使一职。你留下统领白杆军。”
马祥麟握了握拳,最终只应了一声:“是。”
“阿民,你随我回去。”秦良玉望向秦民屏。
“是。”
秦良玉一一点过房内众人。
最终,马祥麟、马慕谦、马慕远、秦攒臻、秦攒礼、马良等将领留下,余下的随她回川。
众人离开书房后,秦良玉写了一道折子,奏请带兵回川平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