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将军不记恨末将,末将已是感激不尽!”朱梅心中激动不已,连忙抱拳:“末将定当全力配合秦将军,死守山海关,绝不让金贼前进一步!”
“不必言谢,你我互相配合,守好国门,便是本分。”秦民屏再次抱拳,目光望向关外,双手紧攥成拳。
关外,黄沙漫天,风声呼啸。
秦良玉率领一千白杆铁骑,在关外五十里范围内迂回游击,探查着金军的动向。
短短半月之间,他们便遇到了数股金兵小部队,每队不过百人,看似散兵游勇,实则是打探虚实的斥候。
秦良玉不管对方是何目的,只要被她遇上了,一律下令全数歼灭。
他们本就是小兵,也不会知道奴儿哈只何时会出兵,留他们一命也无用。
又过了半月,风沙依旧,金军却迟迟没有动静。
秦良玉眉头微蹙,抬手捻了捻眉心,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虑:难道,是她判断有误?奴儿哈只,竟不如她所料那般有骨气?
上次山海关一战,金军损失惨重,折损兵力逾万,而山海关也受到重创,防守之力大减。
如今朝廷迟迟未派援军,若是奴儿哈只趁机一鼓作气,全力来攻,未必不能攻下山海关。
更何况,她在关内的布防之策,除了山海关内的几位核心将领,再无他人知晓。明面上,山海关的布防依旧如往日一般薄弱。
沈阳、辽阳、铁岭等城之所以接连失守,最终导致整个辽东沦陷,便是因为城内藏有敌方细作,加之不少贪生怕死之辈临阵反叛、屈膝投降,才让金军有机可乘,次次轻易破城。
这一点,她一早便料到,也早已暗中防备。
“小姨,金贼是不是不敢来攻了?”马慕婉牵着马,走到秦良玉身边,抬手拨了拨脸上的风沙,脸上带着几分不耐,“咱们在这风沙里耗了这么久,不如回去守关吧?”
秦良玉弯腰,从地上拔起一根枯草,指尖轻轻捻动,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远方茫茫戈壁:“再等等。”
她不信自己多年的战场经验会出错,奴儿哈只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就在此时,秦姣手中的千里镜里突然出现一片黑色。
秦姣眯着眼紧盯着远方,突然眼睛一亮,猛地直起身,高声喊道:“夫人!金军来了!好大一股兵力!”
那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兴奋。
秦良玉猛地转身,一把夺过千里镜,双手举到眼前,抬眼望去。
五十里外,尘土漫天,一股大军正浩浩荡荡地向这边压来。
金军距此还有五十里。长途奔袭之下,必然疲惫,断不会即刻攻城,至少需要一日休整。
况且山海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上次金军之所以大败,便是因为急于求成,低估了守军的战力。
先前他们攻下辽东各城,太过顺遂,便以为山海关的守将也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却没想到碰上了硬骨头,又恰逢她率军驰援,败得也算情理之中。
秦良玉放下千里镜,神色瞬间变得凝重,抬手按在腰间佩剑上,当即高声下令:“阿麟、时梅、时桂——”
“末将在!”马祥麟与向时梅、向时桂三人齐齐上前,抱拳躬身。
“你三人即刻快马回关,面见朱将军与阿民,传我将令:金军主力已至,距此五十里,明日必来攻关!令朱将军严格按照布防册加紧部署,加固城防,严阵以待;关内一切防务调度,交由阿民统一统筹,切勿慌乱,切勿遗漏!”
“是!末将遵令!”三人齐声应和,当即翻身上马,马鞭一挥,朝着山海关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风沙之中。
安排好传信之事,秦良玉转头看向左侧:“阿姣、阿昭。”
“末将在!”秦姣与秦昭两姐妹齐齐抱拳上前。
“你二人率三百白杆兵,沿金军来犯之路沿途设障。伐木阻道,挖坑陷马,布下简易陷阱,能拖多久是多久。不必恋战,遇金军便且战且退,诱其深入,切勿折损兵力!”
秦良玉向前迈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锁定前方山路。
“得令!”秦姣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抬手点齐三百兵力,转身策马而去。
秦良玉又转向右侧,目光扫向马良与白焕:“马良、白焕。”
“末将在!”两人跨步而出。
“你二人率二百精锐铁骑,绕过金军主力,隐蔽前行,寻机烧毁他们的粮草营寨。金军远道而来,粮草便是他们的命脉,必在大军后方,且防守相对薄弱。记住,火起为号,得手后切勿恋战,不必回援,即刻往喜峰口方向撤退!”
“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马良与白焕对视一眼,当即抱拳退后,抬手点齐二百精锐,绕北而去。
最后,秦良玉望向一直眼巴巴望着她的马慕婉,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阿婉,随我率剩余五百白杆兵,往山海关十里外的丘陵地带,选一处风水宝地。”
马慕婉眼睛一亮:“小姨,咱们是要去给金贼挖坟吗?”
秦良玉没有答话,翻身上马,枪尖直指北方,淡淡道:“让他们在攻打山海关之前,先脱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