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没写两页纸,门外便传来马慕婉的声音。
“小姨——”
话音未落,门已被推开,马慕婉两步并作一步奔到秦良玉案前,脸上满是雀跃:“梅姨说,小姨让我和阿麟挑选一千白杆铁骑,三日后便随您出关!”
“嗯。”秦良玉搁下笔,抬眸看她。
“那是不是说,我也能跟着小姨一起出关啦?”马慕婉立刻弯腰,双手撑在案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盼。
“嗯。”秦良玉又轻点了一下头,抬手理了理案上的纸页。
“还是小姨待我最好!”马慕婉喜出望外,立马绕过书案扑到秦良玉身边,鼓着腮帮子抱怨,“若是让阿麟去选,他定又不把我算在内!”
上次马祥麟挑选一千白杆军押运粮草先行,那千人之中,偏偏没有她的名字——这事,她能记上一辈子。即便后面知道了真正的原因,她也始终咽不下那口气!
不管是什么差事,她可以主动请辞,但绝不能被弃选!
“好啦。”秦良玉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去选兵吧,你与阿麟各选五百,三日后,随我出关。”
“好!我这就去!”马慕婉喜不自胜,弯腰在秦良玉额间亲了一口,转身便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秦良玉抬手抚了抚被亲过的额头,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却深了几分。
三日后,秦良玉终于踏出了书房。这几日,她食宿皆在案前,终于将山海关布防册写完了。
书房门外,朱梅、秦民屏、马慕婉、马祥麟、秦姣等人一身戎装,早已等候多时。
“夫人。”朱梅率先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秦良玉微微颔首,将手中的册子递给他:“这是山海关布防册,各处布防要点、所需兵力、调度之法,我已一一详记在册。你先按册中所写,尽快部署妥当,册后关于布防的详解,待你部署完毕,再细细研读。”
“多谢夫人。”朱梅双手接过布防册,紧紧抱在怀中,身子又躬了躬。
“小姨,一千白杆铁骑已在府外列队候命,即刻便可出发!”马慕婉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好!”秦良玉抬手按在腰间佩剑剑柄上,目光扫过众人。
“阿民,你和冀明、拱明、祚明留守关内,与朱将军同心协力,一同守关。”秦良玉望向秦民屏,“切勿生事,一致对外!”
“是!末将遵命!”秦民屏等人齐齐抱拳。
“其他人等,随我出关!”秦良玉扬声下令。
秦良玉带着众人走到府外,却见熊廷弼身着官服,正站在府门口前。
“经略大人。”秦良玉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参见经略大人。”随行众人齐齐躬身。
“今日本官,特来为秦宣抚送行。”熊廷弼上前抱拳,“听说秦宣抚连夜草拟了山海关布防册?”
“是。”秦良玉微微颔首。
朱梅连忙上前,双手捧着布防册,递到熊廷弼面前,却被他抬手挡了回去。
“不必。”熊廷弼捋了捋胡须,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意,抬手拍了拍朱梅的肩膀,“山海关一切布防事宜,你皆听秦宣抚号令,她让你如何部署,你便如何行事,不必事事向本官报备。”
“是。末将遵命!”朱梅抱拳应下。
“多谢经略大人信任。”秦良玉再次抱拳。
“那日本官在书房与你所言,秦宣抚莫不是忘了?”熊廷弼脸上的笑意更浓,抬手点了点秦良玉,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秦良玉也跟着弯了弯唇,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再次抱拳:“经略大人放心,末将谨记在心,定不负大人所托。时日不早,末将便率军出发了。”
“一路平安。”熊廷弼抬手抱拳,目送他们离开。
秦良玉抱拳颔首,转身上马。马慕婉、马祥麟等人也纷纷上马。
一千白杆铁骑,个个精神抖擞,甲胄鲜明,每人手中牵着一匹骏马,步伐整齐,缓缓向关外驶去。
行至关门口,厚重的关门缓缓打开,裹挟着关外的风沙扑面而来。
众人出关后,立马扬鞭策马,马蹄踏起漫天尘土,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关门口的天际线上。
城墙上,秦民屏放下手中的千里镜,转身望向身边的朱梅,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指尖叩了叩城垛:“姐姐将山海关的安危交予你我,往日种种恩怨,今日起一笔勾销。你我同心协力,共同守好这山海关,静待姐姐平安归来。”
秦民屏坚信,那一日不会太远。
他们在关内坚守,秦良玉等人在关外游击,不过是为了阻击金兵。
一旦金军再次来攻山海关,被他们大败而归,便再也不敢轻易来犯,秦良玉等人很快也就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