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边墙隘口的防御,末将仍在规划。”秦良玉道。
她从浑河回来后,才着手研究山海关舆图,这份舆图还是朱梅前几日送来的。
“其他暂且不急,先将这几处布防妥当。余下事宜入关后再细谈。”熊廷弼道。
“好。”秦良玉点头,“大人先回关,末将拔营随后便到。”
熊廷弼不再多留。
秦良玉将一行人送出营寨,回来便下令拔营。
午后,秦良玉率三千白杆兵,浩浩荡荡地往山海关进发。
镇东门缓缓开启,守将朱梅一身戎装,亲率将校在关前列队相迎。
秦良玉一身红甲,骑马行于队伍最前。
朱梅见她策马过来,拱手高声道:“末将朱梅,恭迎秦宣抚入关!”
城上城下守军齐声呼喝:“恭迎秦宣抚!恭迎石砫将士!恭迎白杆军!”
秦民屏策马经过朱梅身侧时,下巴微扬,心里狠狠出了口恶气——当初拒不开门,如今还不是要迎他们入关!
朱梅抬手擦了擦额间冷汗,心中却也松了口气。
这白杆军,终于入关了。
白杆军全数入城后,朱梅方才转身,下令关闭城门。
秦良玉一行入关后,径直往山海镇总兵府而去。
熊廷弼已在府中等候多时。
今日熊廷弼和秦良玉等人同入关,朱梅早备好了接风宴。席间,秦良玉与熊廷弼边饮边谈,说着说着,又绕到了山海关布防之事。
宴散时,秦良玉心中关于各处布防的方略,已渐渐成型。
她回院后直奔书房,取了竹尺朱笔,连夜勾画推演,直至次日午时才打开房门。
“夫人,您可算出来了。”梅花听见开门声,连忙端着一碗粥迎上来,“快垫垫肚子,午饭就好了。”
秦良玉接过粥,仰头饮尽,递还给她:“让阿民、阿麟、阿婉他们速来书房。”
“可是您一夜未合眼......”梅花担忧道。
“无碍,快去。”秦良玉又吩咐卢叶:“去请经略大人和朱将军过来。”
“是。”两人领命退下。
秦良玉转身回房,重新站到舆图前。
山海关的防御漏洞太多,需尽快补齐。耽搁一日,便多一日的危险。
她总觉得,金兵会还会再来。
不多时,一众人陆续赶来。
昨夜接风宴上众人一时高兴,都多饮了几杯。
秦民屏此刻仍宿醉未醒,被从床上拖起来,一身酒气跌跌撞撞闯进书房,抬头正撞上秦良玉的目光,登时一个激灵,晃了晃脑袋,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
“姐姐。”
“坐。”秦良玉道。
梅花端来一碗醒酒茶,秦民屏接过饮尽。
秦良玉起身走到舆图前,执竹尺点在山海关四门上:“山海关四门——镇东、迎恩、望洋、威远,皆需重新布防。”
竹尺移向镇东门:“此门直面关外,当为首要。城门外侧增筑瓮城,设千斤闸两道,内门一道,外门一道。敌若来攻,诱其入瓮,闸落门闭,便可瓮中捉鳖。”
竹尺移向城墙:“关城南北两侧长城,敌台相距过远,火铳弓箭难成交叉之势。每两座敌台之间,当增筑一座悬台,凸出墙外三尺,台下设暗门,可遣精卒夜袭敌营。”
马慕婉时不时提笔记下,听到此处忍不住问:“悬台凸出墙外,若敌军先占,岂不反受其害?”
秦良玉看她一眼,唇角微扬:“悬台无梯可登,须从城墙内侧通过暗门进入。台顶设女墙、射孔,台下藏火药。若敌军攀城而上,守军退入暗门,点燃火药,悬台连同台上之敌,一并化为齑粉。”
房内一时寂静。
秦民屏喉间一动,咽了咽口水,酒彻底醒了。
朱梅更是冒起了一身的冷汗,万分庆幸秦良玉不是敌军阵营的将领。
马慕婉迅速记下后,抬眼问:“滚木礌石、火铳、弓箭,如何排布?”
众人的目光齐齐向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