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马凤仪极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又疑惑他怎么突然改了口:
“那你刚刚为何说阿娘凶得很?”
“我没有!”马祥麟立马否定,急着解释:
“我的意思是阿娘...正在忙,对,阿娘在和姨母商谈要事,我们不好打搅。”
张凤仪看了看马祥麟手里的信,又望了眼自己手上的折子。
他们送来的不也是要事?
还是阿娘特意叮嘱的,每日都要送来的京师和辽东的折子。
“凤仪,阿麟。”
秦良玉和秦良斯并肩走来。
“阿娘,姨母。”
张凤仪听见身后的声音,心下欢喜,也不再理会马祥麟的话,转身迎上去,给二人行礼。
马祥麟的脸上也立马扬起笑,向前走了两步,恭恭敬敬地行礼:
“阿娘,姨母。”
“京里传来了什么消息?”秦良玉抬手扶起张凤仪,温声问。
“儿媳粗粗看了些,多是京中参与此战相关官员的惩处和官职任免。”
张凤仪将折子递给秦良玉,跟着她往前面的凉亭走去。
秦良玉接过打开扫了几眼,递给秦良斯,道:
“早该清一清朝中的蛀虫。”
秦良玉又望向了马祥麟。
马祥麟见秦良玉脸色看着不错,刚刚似乎还笑了笑,这才放心地把手中的信递过去,仍是斟酌着语气道:
“当初北路统帅马林带兵突围金兵后,退守开原。
三月后,金军突袭开原,马林率部死守,城破后死战殉国。
辽北防线崩塌。”
秦良玉拿着信,手上的力道不觉越来越紧。
信上所记之事,多是开原的惨况。
金兵所过之处,官民无一生还,车马骡畜尽数被劫,卫所官署全部被焚。
秦良玉看完之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突然道:
“铁岭呢?现在是何人镇守铁岭?”
铁岭居开原正南六十里,为辽北开-铁防线南线核心,是沈阳、辽阳的北方第一道屏障。
铁岭若再失守,辽沈则无险可守。
不等马祥麟回答,秦良玉猜道:
“李如桢?”
“是。”马祥麟低头道。
秦良玉只觉得眼前一黑。
“阿玉!”秦良斯忙扶住秦良玉坐下,知道她的担忧,开解道:
“李如桢虽骄纵跋扈了些,但其生长在辽东,对辽东最为熟悉。
萨尔浒之战后,辽东精锐损失殆尽。
或许,他已是最佳人选。”
马祥麟也跟着道:
“对,杨镐在被革职之前也一直举荐他做辽东总兵,镇守铁岭。”
秦良玉无力地摆了摆手,道:
“杨镐举荐他,不过是看中了他的身份。
李如桢是李成梁三子,李家在辽东的威望无人能及。
杨镐是希望借助李家在辽东旧部中的号召力,来稳定辽东军心、抵御后金。
朝廷采纳杨镐的建议,也不过是期望他能如他的父亲、长兄般,镇守铁岭收复失地。”
秦良玉怎会不知任命李如桢的原因。
张凤仪上前搀扶秦良玉,接着她的话道:
“李如桢因父兄的功勋入京为官,虽官至都督佥事,却是以‘恩荫’入仕,与他自身的能力毫不相干。
况且这么多年,他在京中担任的一直是清贵闲职,毫无实战经验。
突然被推到前线,身居要职,只会让他更加畏首畏尾。
如今辽东需要的不是李家的威望,而是真正的将才。”
“不错。”秦良玉欣慰地点了点头,又冷声道:
“他的兄长李如柏与他的经历如出一辙,皆是承荫为官。
任职期间因行为不检被罢官,居家赋闲近二十载。
辽东战事紧急时,朝廷也是想借助李家旧将的威望,启用他为辽东总兵,更是担任南路军主将。
结果如何?”
秦良斯怎会不明白,可这些他们又如何能左右?
如今朝廷用人只看门第,不重才能。
她们想要参军,为国效命,不也是嫁入石砫,走土兵这一条路吗?
一阵沉默之后,秦良玉突然看开了般:
“或许,熊廷弼上任后,辽东会有新的希望。”
三人皆跟着点头,又说了许多好话。
至于铁岭之事,都默契得只字不提。
秦良玉嘴上不说,下午却让人请了秦邦屏、秦邦翰、秦民屏,马家一众宗亲,以及十三族族长去书房议事。
直至次日天明,众人才陆陆续续从书房离开。
之后,除了万寿山上不断的训练,石砫境各处百姓也相继忙碌起来。
都在为一场大战在做准备。
至于是什么大战,无人知晓。
他们只知,土司下令,全城候战。
秦良斯也是早出晚归,调动周边各地可用的钱、粮食、药材、棉花等物。
沥泉在浙江也尽己所能为他们购置一切所需军需。
辽东不比石砫,天寒地冻,粮草难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