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我在浙江参加过一场商会,你猜他们想密谋些什么?”秦良斯凑近低语道。
原本以她的身份,尚不足以参加这种规模的商会。
但奈何她姓‘秦’,秦氏一族在江浙地区经商的旁系倒还不少,这场商会他们也是被邀请的贵宾之一。
由此她弄来几张请帖倒也容易。
“密谋什么?”秦良玉见秦良斯如此慎重,也放轻了声音。
秦良斯刚打算张口,仍不放心地四下看了看,最后手指沾了杯中的水,在桌上写下两个字。
“什么!”
秦良玉看着桌上‘卖国’二字,心中一震,拍案而起。
秦良斯淡定地将桌上的水渍擦干,道:
“他们说的倒也不是那么直接,只是字里行间,都在谈论如何选一个能为他们所用之人。
何叫为他们所用?”
秦良玉对军事、政治的敏锐度很高,也知道‘重农抑商’这一国策,历朝历代都一直奉行。
可为商人所用之人,怎么就能称得上是‘卖国’?
秦良斯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道:
“从古至今,商人的地位历来低下。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甚至在匠人之后。
洪武时期,太祖扶农固本,控商敛财,对商人的束缚历朝最为严苛。
可商人被抑制了千年,又怎会未想出对策,来应对这种局面。
自航海技术成熟之后,海上贸易更是让商人赚得盆满钵满。
尤其东南沿海的富商们,富可敌国,更是抱成一团,与朝中官员沆瀣一气,牟利尚且不说,国策早已成了摆设。
商人不知何时早已脱离了朝廷掌控。”
秦良玉虽不懂商,但秦良斯的话,她又哪里听不懂。
牟利与卖国之间的关联,只要稍加细想便会明白。
商人有了足够多的钱,便会去追逐权。
可如今的朝廷,阶级早已固化。
即便商人扶持了再多的官员,一旦他们处在高位上,便会忘了恩,甚至以之为耻。
这对他们来说,变成了灾。
而祖上有过从商的官员,在朝堂之上也是备受排挤,得不到重用。
他们想要的权,难,很难。
除非改朝换代。
钱,他们多的是。
他们只要扶持一个新的君主,与之交易,换取相应的权力,便能彻底改变一千多年来商人的地位。
“无知。”秦良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一个国家的强盛安稳,岂是单单经济繁荣这么简单?
军事力量才是最基本的保障。
可如今军队最基本的武器装备......
“他们不亲自经历一番,不知道他们帮的都是些什么人,不痛上一痛,怎会一致对敌?”秦良斯在外这几年,早已看开了。
“不会。”秦良玉摇了摇头,“他们是拿整个国家为赌注,不论输赢,他们损失的不过是些钱财,这些并不会动了他们的根基,历来朝代更迭皆是如此。”
秦良斯眉头微皱,道:
“这也是命数,哪有长盛不衰的王朝。”
秦良玉也明白,可心里仍是不忿。
她从小便被灌输保家卫国的思想,即便真要亡国,她誓死也要守住最后一片国土。
至少石硅不能在她的手上,改奉他主。
“这次你回来便不要出去了,和我一起好好练兵。”秦良玉重新给秦良斯满上茶,丝毫不给她拒绝的理由,“至于浙江的生意,交给沥泉就好,她是你亲手教出来的,现在完全能应付生意上的事。”
秦良斯一愣,笑了笑,道:
“你这是早就计划好了?”
秦良玉挑了挑眉,嘴角抿着笑。
“你怎么知道沥泉是我教出来的?”秦良斯有些好奇。
她之前也只是偶尔提点一下沥泉,后面她发现沥泉在经商上的天赋之后,才倾囊相授。
不过她一直都瞒着所有人,她应该不知道才是。
“沥泉怎么说也是我的人,我真想知道,她又怎么能瞒得住我。”秦良玉喝了口茶,自信道。
秦良斯垂眸,想来她擅长经商之事,怕是不少人都知道,她还以为这么多年瞒得好。
“阿姐放心,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之事,除我外,绝无第三个人知道。”秦良斯一低头秦良玉哪还不知她想的是什么,立马保证道。
秦良斯抬眼望去,秦良玉又对她点了点头。
“明日我便与她说说浙江之事。”秦良斯有些无奈,却也应道。
“好!快喝茶喝茶,这是浙江有名的龙井,阿婧姐去浙江特意带回来的,阿姐再尝尝看与浙江本地尝起来有何区别。”秦良玉心情大好地又给秦良斯沏茶。
秦良斯点头,又疑惑道:
“阿婧?她去浙江做什么?”
她记得秦缵婧医术不错,这几年一直在白杆军中担军医一职,怎会突然去了浙江。
“这我便不知了,我也没细问,或许是她家那边也有生意。”秦良玉不在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