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秦民屏喊道。
秦良玉伸手摸了摸马千乘的脸,这细嫩的触感,根本不需再去比较脖子上的皮肤。
“你立马带人去找邱乘云,千万别让他们跑了。”秦良玉立马道。
说完又觉得不妥,补充道:
“把刚刚带回来的赎金带上,就说刚刚忘记给了。”
“好。”秦民屏立马动身。
房内其他人皆是一脸气愤,恨不得都提刀跟上去。
他们的土司,被个阉人说杀就杀了,真当他们石硅人好欺负吗?
“集齐证据前,稍安勿躁。”秦良玉抬手道。
当下最重要的是收集证据,她和马祥麟带着证据一起进京。
马祥麟尚未成年,身上也无功勋,多半是她代理下一任土司之位。
若马千乘真是被邱乘云所杀,需得她亲自进京呈上证据。
“是。”其他人只能憋屈地应下。
若非播州之事,他们也不至于如此受制于朝廷钦差。
一方土司,说抓便抓,说杀便杀。
秦良玉原本也只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想过他们竟真的敢动手杀人。
她若能料到这一点,在牢中见到马千乘那一刻,便立马把他带出来,他又怎会命丧黄泉。
秦良玉让人将马千乘抬进冰库里,她亲自带人去调查。
几日后,所有人证物证俱全。
当日的确是邱乘云带人来故意闹事,但幕后主使竟是孙良卿。
十几年前,她不过打了他一顿,竟让他记恨至今?
如今孙暹已不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他的侄子权力竟还是如此之大?
秦良玉对进京亲呈证据之事,突感希望不大。
当日秦民屏带人去拦邱乘云等人,只因一道召回京师的手谕便只能无奈放行。
这况且是在他们石硅的地盘上。
若是到了京都,只怕寸步难行。
即便如此,秦良玉仍是带着收集来的人证物证,与马祥麟、秦邦屏、秦民屏等人一同赶去京城。
张宁不信地方官衙腐朽至此,带着一份证据也到各个衙门伸冤。
结果可想而知。
各衙门得知涉事人员是宫里中使,纷纷寻个由头拒受此案。
张宁奔波半载,心灰意冷,大病一场。
秦良玉等人从京都回来之后,听闻张宁一直在为马千乘之事奔波,亲自登门重谢。
张宁得知秦良玉此去京城,只带回了代理石硅土司之职的敕书,便知此时马千乘翻案无望。
秦良玉也知他们人轻言微,别说是证据呈不上去。
便是当今圣上亲览,也会更偏袒身边的近臣。
回来的路上,秦良玉已想开了许多。
邱乘云等人肆意挑衅是真,但马千乘忍不住回击也是事实。
双方都有过,只是弱方付出的代价更沉重些。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伸冤,而是强大自己。
强大到某一日,天子也要亲见嘉奖她。
那时,她的话才有分量。
她才能真正地为马千乘翻案。
马千乘安葬后,秦良玉卸裙钗,晋冠裳,继土司位。
秦良玉身边的婢女、女兵也纷纷束起长发,着男装随行。
秦良玉将重心全部放在石硅的发展上,军事、政务、经济同步稳健发展。
但因石硅偏僻,地理位置受限,即便发展到极限,经济上也比不上平原或是沿海地区。
秦良斯主动提议,领一队人马,去东南沿海地区发展商贸。
她本就擅长此道,只是之前受秦家家训影响,以此为耻。
可这么多年过去,她也看开,看明白了。
普通人一日三餐需要钱,看病抓药需要钱,地方开设学堂需要钱,养兵练兵需要钱……
明明生活中的一切都离不开钱,最容易挣到钱的商贸却处处受到抑制。
究其根本不过是个‘利’字。
商人以利为先,便会将国、家放在后面,历史上各朝各代更是不乏为利卖国的商人。
但若她从商的初心是为国呢?
一切不过是看发心罢了。
只要她的心在正道上,一切因果她皆愿担。
当夜,秦良玉和秦良斯彻夜长谈。
翌日,秦良斯带着一队人马便离开了石硅。
秦良玉也带领新招的白杆兵前往万寿山。
乱世,兵马才是立足之本。
尤其,此时辽东已乱。
白杆军再出山之日,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