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芜嗯了一声,却还是自顾自的继续回忆道:“梦里见到的每一个人,我都没能留住,你说我是不是……”克星啊。
“嘘。”昭欲的食指抵在乔芜的嘴唇上,正色道,“你不是。”
“是世界的问题,是富人区的问题,是那位神的问题。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把错误归结到自己的身上。”
乔芜抿着嘴,一言不发。
昭欲笑着开口:“如果你真的是克星,那为什么我毫发无伤呢,按道理来说和你最亲近的我才应该是第一个就被你克死的人吧。”
“你不要这么说。”乔芜严肃道。
“那你也不要这么想。”昭欲敛起了笑容。
昭欲望着越来越亮的窗外,提醒道:“今天是个好天气,你快去上学吧。”
乔芜被她催促着下了床,临走前还担忧道:“那你呢?”
“我当然是补觉啊。”昭欲耷拉着脸,幽怨道,“我一夜没睡诶,再不睡觉要猝死了。”
“好。”乔芜道。
等所有东西都收拾完了后,准备去上学的乔芜想要和昭欲说声再见,没想到这位守夜的勇士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乔芜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在昭欲的脸颊上轻轻留了一个吻,然后无声道:“好梦。”
今天一整天就像昭欲说的那样是一个好天气,苏巧巧的母亲也没有表现出异常,就连后排的王二煞他们也没有找事。
这一天乔芜过得很平静,平静到她都有一些不适应。
放学铃声响起后,乔芜跟着大部队一起走出了校门,她在马路的对面看到了早已等待的张院长。
张院长挥手招呼着乔芜,等到她走过去,院长就把一桶爆米花塞到了乔芜的怀里。
“我来的时候路过超市,想到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就给你带过来了。”张院长笑着说,“还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吃什么都不会说出来,只会在一旁一动不动的盯着。”
乔芜看着怀里的爆米花,又看了看笑着对她讲述童年趣事的张院长,忽感鼻头一酸,心底有些难过。
“我开车送你过去。”张院长把乔芜招呼进车里,然后继续聊道,“当初买这辆车就是为了方便接送你们,现在福利院的孩子们越来越少,我其实真觉得挺开心的,这就意味着无家可归的孩子越来越少了,挺好的。”
乔芜低头嗯了一声。
“怎么不拆开吃啊,你不是最喜欢爆米花了么。”院长开着车,注意力却还是分给了乔芜。
乔芜只好拆开这桶熟悉的爆米花,拿起一个放入嘴里,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甜腻。
“还好你那批孩子都很热情,不然就你这么个不说话的木头,想吃的永远都吃不到。”院长笑话道。
“你还记得双马尾么,她当时和你关系最好,每次看见你盯着什么东西,她就会抢过来给你。她当时最爱说什么话来着……”
乔芜跟随着院长的话陷入回忆,想起了记忆中那个总是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她总是喜欢叉着腰,对乔芜大声的说:“乔芜,喜欢什么东西要学会自己争取。”
“哦对。”张院长忽然想起,“乔芜,喜欢什么东西要学会自己争取。”
乔芜的眼眶发酸,她抿着嘴,将这份酸涩尽数压抑住。
口中的爆米花还是记忆中的味道,但记忆中的人们却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院长,你还和她有联系么?”乔芜试探性的开口。
张院长面色一滞,哎呦一声,打哈哈道:“她被领养之后,我就没怎么联系了,害怕领养的那户人家介意。”
乔芜失落的哦了一声。
“不过像她那样乖的孩子,无论到了哪里都会招人喜欢的。”院长道,“乔芜,我希望你也要做个乖孩子,学会讨人欢心。”
乔芜面色不变,双手却紧紧捏着爆米花桶的边缘,直到它变得扭曲,乔芜也没有松开手。
原来有些东西早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变得扭曲了。
张院长似乎回忆够了,不再提起乔芜小时候发生的那些事,专注于开车。
一直躲在折叠镜里的昭欲听完了全程,她早就醒了却没有告知乔芜,而是一直保持沉默。
昭欲知道乔芜现在十分难过,但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去安抚。
因为关于张院长的事情,无论怎么开口都会灼伤乔芜,直到变得血肉模糊。
好在很快就到了资助者的私宅,乔芜终于得以逃脱那狭窄的空间,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再次到访,司机还是和上一次一样面冷话少,只是将她们送了进去,没再多分给她们一个眼神。
资助者气定神闲的坐在沙发上,一旁是正在倒茶的保姆。
“我们又见面了,乔芜。”资助者噙着笑,向乔芜打了声招呼。
张院长推着乔芜走近资助者,像是推销商品一般推销着乔芜:“上次是乔芜不懂事,这次她已经想清楚了,所以想找您再谈一谈。”
“张院长不必紧张,我理解乔芜的担忧,这次我会好好和她聊一聊的。”资助者语气略微加重,面上笑意不减。
乔芜正视着资助者,开口询问道:“我们能单独聊聊么?”
资助者早就预料到了,他缓慢的站起身,走到乔芜的面前,居高临下道:“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