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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破妻心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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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阴雨连绵,且不知道那户人家今日是否回来,两人便商议待明日再去。

从破庙离开,严巍驾马车,又驶出了好一段距离,才在附近找了一家稍显陈旧的客栈。

“无妨,这家客栈就可以。”沈盼璋对这些没什么太高的要求,这家客栈虽小,但应有尽有。

“两位里面请,刚好还有一间空房。”掌柜招呼。

只有一间房,正好省去了纠结的心思。

严巍瞅了一眼沈盼璋。

沈盼璋对着掌柜点头:“劳烦多备些热水,另外,我们还需要一些姜茶。”

见沈盼璋并不排斥与他同住,严巍将手背在身后,跟着沈盼璋一起往客栈二楼去。

房间不算大,沐浴也是在房中的木桶里,两人刚进房间没一会儿,身后就有小二备好热水来。

既然已经随严巍出来,沈盼璋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她淡然的指了指那木桶:“你昨夜受了凉,先沐浴吧。”

说完,她走去床边,神色自然的从包袱中摸出一本经书。

好一会儿,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水声。

沈盼璋下意识想捻串珠,但手上空荡荡的,她收敛着自己的余光,让自己注意力重新投入到经书上。

但严巍沐浴的水声总是恰到好处地扰乱她的思绪,偶尔还会传来几声满足的低沉喟叹。

她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分明可以直接找借口出去待会儿,却非要装作不在意留在屋中,生怕那样更别扭,眼下这……又是何必。

不知过了多久,严巍终于洗完。

“我洗好了……不过,还得劳烦你……”

“怎么了?”沈盼璋抬头问,余光刚好能瞥见浴桶,她又收了收视线。

“你帮我把换洗的衣裳递过来。”严巍语气带着试探。

方才绷着的线终于崩了。

但沈盼璋面色不显,轻轻合上经书,神色坦然的打开旁边严巍的包袱,从里面找出一套中衣。

顿了顿,她走向浴桶,严巍这会儿还泡在浴桶里,胸膛以上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三个月前剪坏的墨发散开,湿哒哒地随意披散在身后,发间的水珠不时滚落,顺着暴露在外的皮肤滑下去。

许是水汽的暖意,让严巍皮肤染了些红潮,其实严巍原本的皮肤很白,但因为在南疆待了三年,加上如今时常在外奔波,面上的肤色比身上要深些。

深深吸了口气,移开视线,沈盼璋将手里的中衣递过去。

“给。”

严巍抬手接过,随着他的动作,水声响动。

沈盼璋刚转身,身后又是哗啦的水声,是严巍从浴桶里站起来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有几颗被撩拨起来的温热水珠落到了她的脖颈和手背上。

她几步回到床边,又拿起那本经书。

没一会儿,严巍又走近她身边,沈盼璋抬头,入目却是一大片玉色的胸膛,依旧带着潮红。

“头发还没擦干,我怕弄湿了衣裳,待会儿再穿。”严巍随口解释了一句,就这般赤着上身站在她身边,低头拿了个帕子。

望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沈盼璋倒是不觉得他这个说法有问题,顿时又想起昨晚他为她擦干头发的场景,以及今早两人相拥而眠的场景。

罢了,她现在又何必自欺欺人,她本就很珍惜这段旅途。

“你把中衣穿上,我来帮你擦干。”

这次,倒是严巍愣了下,他没想到沈盼璋会这么说。

“那成。”他丝毫不客气,直接又把手里的帕子递给沈盼璋,随手披上中衣,自己走去床旁的板凳上坐着。

这间屋子虽小,但有一个简易的梳妆台,严巍面前有一块小小的铜镜。

沈盼璋走去严巍身后,一手拿着帕子,另一只手的指尖穿过严巍的墨发,这样的动作,因为严巍喜欢,曾经她也常常这样为他如此。

数月前被剪短的头发长了一些,这些日子在外奔波,没条件专门找人为他收拾头发,这会儿洗完澡,他的头发还是参差不齐,短的地方到脖颈。

“我帮你修剪头发。”沈盼璋那过一旁的剪刀。

“好。”严巍透过镜子瞧她。

沈盼璋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像今日这样,两人如此亲昵,做着夫妻间才会做的举动。

某个角度,铜镜里映出严巍的脸。

沈盼璋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她很喜欢的严巍的长相。

战王府的汤泉很大,成婚后严巍很喜欢同她一起在汤泉里沐浴,起初,她每次都很害羞的待在角落里,严巍便故意撩水闹她。

有一次,严巍突然从汤泉底出现在的她面前,整个人湿漉漉,他的脸离她很近,带着得逞的笑容。

有那么一刻,她对他的脸入了迷,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瞧着他。

“怎么,吓傻了?”严巍捏她的脸,才让她回过神来。

那日她的脸红的厉害,严巍只当是她在汤泉泡久了,并未多想。

突然,沈盼璋的手被握住,擦头发的动作被阻止。

严巍眸光穿透镜子落在她身上。

他眸光深邃,但也只是轻握着她的手。

二人这样相望着,不知过了多久。

外头有小二的声音:“两位客官,新的热水烧好了。”

室内的气氛被打破,沈盼璋轻轻垂眸。

严巍站起身,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你来沐浴,我一会儿去收拾马车,昨儿那些东西都受潮了。”

话题强硬转移,严巍去旁边穿戴好外裳,离开房间。

沈盼璋还站在原地,她从未在严巍眼中看到刚才那样的情绪。

手心交握的地方还留有余温。

客栈没有多余的被褥,如今冬月,地上阴冷,严巍身上有旧伤。

等严巍回来,沈盼璋主动提及此事:“夜里凉,我们同睡一榻吧。”

昨夜二人已经相拥而眠,眼下又何必分的那么清。

严巍自然不会拒绝,欣然接受,他架着双臂踱步走近:“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自制力差你也是知道的,只能靠你自己毅力,不要破戒。”

听严巍侃谈,沈盼璋无奈失笑,将床铺分成两个被窝:“你要睡里面外面?”

“自然是以前老样子。”严巍指了指外头。

沈盼璋点头,率先躺在床里,没一会儿,感觉到身边的人也躺下。

静夜幽幽,沈盼璋却怎么也不能向昨夜一样安然睡去,思绪繁杂。

昨日寒雨夜,两人相拥而眠是迫于无奈,自然不会有什么异心,可如今不是什么迫于无奈,也不是什么特殊场合。

原本就是夫妻,如今再度同塌而眠,气息相闻。

铜镜里严巍的面庞和齐颈的墨发,还有那双一直望着她的眸子一直浮现在脑海中。

直到深夜,感受到身边人熟睡去,沈盼璋轻轻侧身,外间还燃着蜡烛,有隐隐光芒透过床帐照进来,视线里不至于完全是黑的,这是自成婚后不久,严巍知道她怕黑后就一直留有的习惯。

望着身侧严巍的睡颜,沈盼璋抬起指尖,隔空描摹着他的轮廓。

眼眶渐渐发烫,沈盼璋轻轻将头靠在严巍怀中。

感受到胸前的濡湿,严巍在暗夜中睁开眸子,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听怀里人无声落泪。

胸口如受炮烙之刑,但严巍知道,他所感受到的,远抵不过她心里折磨与纠结的万分之一。

明明一切都有迹可循,本该是明媚的年纪,却偏偏眸中总是带着悲悯……那些麻木的神情,心里一定万分煎熬着……

成婚后的那三年里,他只沉浸在幸福中,却从未窥见她的痛苦,他一直以为她是沈府嫡出的女儿,沈氏夫妇好名声在外,她理该是受宠长大的女儿,只是当年私奔一事才与父母生了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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