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清晨的鸟鸣，我撑着脑袋坐起来，向来得体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崩裂。

昨夜的场景如潮水般涌入，清晰倒映在湖面上。多想萨琳这个时候出现告诉自己，维尔达小姐，昨晚只是一个梦罢了。

您昨晚没有喝酒，也没有到需要人扶回来的程度，孩子气般拉着人不让走？这些当然没有发生。

记起今早还有和萨琳的课程，我越发头疼。

现在能和夏洛特太太商量今早课程取消的事情吗？

身体不适，用品不足，无法支撑课程的进度，繁杂的念头一个个冒出又接二连三被驱散。我终说服自己这没什么，收拾整洁，平复心情，慢慢下了楼。

餐厅里只有夏洛特太太一人。她似乎没意识到昨晚的酒给我惹了多大的祸，热情地拥上来，说昨晚与我共饮后，今早起来神清气爽，耳聪眼慧。

管家妇人贴心道：“如果您也觉得有益处，可以用小玻璃瓶给您随身装上一小份。”

我勉强扯起一抹笑，“感谢您的好意。”

幸得她没察觉什么，只叫人端出一碟精巧的果派。今早尝试的新配方，樱桃果酱的夹心中添了些北区的朗姆酒，邀请我试上一试。

我用小勺尝了一点，细细品味，“或许可以再添些香草粉？”

夏洛特太太眉开眼笑，“同样的想法。”

我们就香草的品种开始谈论起来，这导致我丝毫没留意到，身后多了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早安，夏洛特太太。”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我下意识攥紧手里的小勺，回眸望看声音来处。正好迎上萨琳给夏洛特太太行完早安礼后，抬起的藏了些笑意的蓝眸。

她歪了歪脑袋，拎起裙摆朝我弯眸，“早安，维尔达小姐。”

…

我别过眼，将手里的小勺放归瓷盘处。

今早餐桌上的氛围不太对劲。

我悠悠吃着托盘里的水果，偶尔应上身边夏洛特太太的几句话，无非是花园里的花，下午茶的点心，纳德明天要出去采购，有什么缺的记得和她说。

我对最后一句话上了些心，然后尽力忽略掉对面时不时投过来的，幽怨的目光。

萨琳今天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用上非常两字，属实是我许久没见过她如此大的情感流露。无可厚非，她平日是内敛的，将情绪收归心底，对外界的反抗最多加以沉默。

偶尔流露出来的也是这个年纪该有的玩闹与鲜少的愉悦。

结束早餐到课程开始之间，会有一段休息时间。若是平常，我会与萨琳在会客厅看一小会报纸。大多是我看，她在旁边摆弄夏洛特太太插了一半的花。

今天没有插了一半的花，也没有客厅的报纸。萨琳拦下正欲上楼的我，微蹙着眉，望向我的眼神带着不解与丝丝怨气。

我礼貌地等她开口。

萨琳压下所有的情绪，只是问：“今天不看报纸了吗？”

“失陪，有些事要处理。”我朝她颔首道别，“书房见。”

近乎是匆忙地离去。

房间的空气像是撒了一百瓶粘黏剂，沉闷到透不过气。我推开窗，瞥见枝头的绿叶，才让自己烦躁的心稍稍平静下来。

抱着找些事情做的念头，我收拾起桌面的药剂，打算明天出门带给艾洛温。

房门轻轻开了一个缝，而后被悄然关上。衣物与门板紧贴发出磨蹭声，刺骨的潮湿排山倒海袭来。

窗外的绿枝受刺激开始不自觉生长。我回头，手里的药瓶差些没握住。

萨琳背靠在门上，双手向后握住了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