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的眼睛在她手里的刀和她的眼睛两端来回的晃,脸都急白了两分,声音也发着微微的抖,近乎颤栗。
“师父老了实在是经不住吓,你快快放下刀,否则师父真要被你吓坏了,好孩子,你快些放下刀,放下刀师父什么都依着你,这还不成么!?”
“师父,放了她们。”楼兰眼也不眨,坚定如山。
“你放了她们,徒儿就放下刀。”
“行行行,放放放!”师父想都不想,立马答应。
“吾会放了她们,保证半根指头都不动。”
“还有东方不败。”楼兰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人,目光和师父紧紧相对,提出明确的要求。
“放他走,放他离开艳阳宫,让他完好无损的下山,路上无人阻拦。”
闻言,师父的脸色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道:“现在外面人人都在寻找此处,若他出去泄露了宫里的事......”
“他不会的。”
楼兰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替他保证.
“徒儿愿以性命担保,他不会对任何人出卖关于艳阳宫的一切消息,若他违背此言,徒儿便自请退出宫位,废掉全身筋脉以偿泄露宫秘的罪孽。”
艳阳宫的宫主位得之不易,练武之人更是视武如命。
若是废掉全身筋脉便终身如同废人,这是比死了还要残忍的惩罚呀。
听罢,师父当即愣在了原地,全身僵硬如石,一双盛满不可思议的眼神就这般死死的盯住她。
诡异的沉默了许久后,最后才听师父颤颤的压着声,轻轻地问她。
“吾徒,为了这么一个凡夫俗子,你真心甘愿要为他承担这些沉重的代价么?”
“徒儿愿意。”
“他到底是哪点值得你为他如此?”师父不甘心的问,“是他勾引你的脸,还是他会哄你的嘴,亦或那颗所谓的摸不着看不见的真心?”
“徒儿不知。”她坦坦荡荡的就答。
“徒儿讲不清其中的缘故,但徒儿不愿看他吃苦,更不想见他受到半分的伤害,若他伤了一丝半毫,徒儿比自己受了伤还要更加疼。”
“那若是吾毁了他的脸,封了他的嘴,打断他的腿呢?”
师父慢慢的站直身体,脸色逐渐变得铁青,一字一句的沉声质问。
“吾让他变成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残废,你还会不会这样的心疼他,在意他,为了他不惜违逆师父?”
“徒儿依旧。”她还是想都不想的答。
“只要他还是他,为了他千千万万次,徒儿仍是心甘情愿,请师父成全徒儿的心意。”
闻言紫衣人的身体便是一僵。
成全?
又是成全。
怎么个个都在和自己说成全,又要自己成全什么呢?
自己成全了她们,那谁又来成全自己呢?
紫衣人怔愣愣的望着她半分不曾犹豫过,神情坚定的白嫩脸庞,忽然就不再说话了。
这对世上关系最亲厚的师徒为了一个外人争锋相对,谁也没有再开口过,当场陷入一阵僵硬凝滞的沉默里。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站着望着,心头高悬,大气不敢出。
唯独被紧绑着的东方不败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狭长眼角微妙的挑了起来。
他的眼睛先是落在了楼兰的身上,接着又缓慢落在紫衣人的脸上。
即便受到亲徒以自身的性命威胁,紫衣人的脸色还是很快恢复了平淡。
甚至平淡的几乎看不到刚才任何的一丝情绪。
下一刻,紫衣人的神情也没有丝毫的松动,可一种掌控万物的气势徒然爆发。
一种强大的可怕气场铺天盖地的渗透了过来,死死笼罩着每一个人。
在这种可怖的威严下,在场之人个个噤如寒蝉,后背疯狂的滚下汗水。
唯独楼兰直挺挺的站在台下迎面对峙着,神情稳如泰山,手指捏紧刀柄,不曾泄露一丝一毫的退让之色。
紫衣人说:“放下刀。”
楼兰不动:“放他走。”
自己亲手养大的亲徒,今日却为了一个外人不惜与自己当场反抗,一言一行都是十足叛逆。
紫衣人却没有怒色斥责,也没有失望质问。
仅有一双锐目紧紧的攫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愈发沉寂的气氛压得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凝重可怖的空气在整个大殿迅速弥漫。
东方不败的视线仅在这一对师徒间停顿了不过半柱香,玲珑心窍便极其敏锐的找到了紫衣人的软肋。
唯一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