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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来日天明,东方不败恍恍惚惚的再次醒来时,早已被带回了艳阳宫。
他无意识的动了动僵硬又无力的手脚,这才发现自己竟被死死绑在了大殿门外极粗极大的石玉柱上。
旁边则是数之不清的宫女们远远站着围观。
道道冷漠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过,宛若看着一只待宰的牲畜。
他刚刚醒来意识还有些许的茫然,等到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时,立刻注意到被众人包围的中心一个是他,一个是他的正前方。
一个紫衣长袍的人就坐在前方的高台上,正被众多宫女伺候着低眉喝茶,姿态显尽了慵懒而不失优雅。
只见这紫衣人样貌年轻,粗略估计年纪应当而立刚刚出头。
可眉角眼梢流露的岁月沉淀多年的雍容气度,又绝非是年轻人该拥有的。
紫衣人戴着一顶紫玉高冠,腰坠玉石流苏,拇指戴着如鲜血般通透的红玉扳指。
此人的外表生得好看而又矜贵,却是一副男相女貌,一时难以辨出真身是男是女。
东方不败皱眉打量着对方,同时回忆起折棠不久前才说过,楼兰的师父是老来得徒,把她当心头肉的精心养大。
而今楼兰的年纪不小,由此推测她的师父年纪应该早近年迈才对。
可今日他瞧着此人的模样,不像是楼兰的师父,反而更像是大不了她几岁的兄长。
秘闻说过艳阳宫的规矩惯来不收男儿,宫主也只由女子继承,那此人到底是男是女呢?
他盯着紫衣人过于平坦的胸口,欣长削瘦的身形,心里就愈发的惊疑且诧异。
这几日楼兰鲜少提过此人,他便猜测这分不清是男是女的老怪物即便外表瞧着年轻,实则都不知是活了多少年。
也不知此人是靠的什么旁门左道竟能保得青春永驻,外表不变。
而且昨夜这人不过是简简单单甩来了一道没什么力道的劲气,他竟是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此刻,甚至连内力也被死死压制,可他连这人的衣衫边角都没碰到过,不可谓不高强,不可谓不危险。
也许是入宫时迎面扑来的古怪香气。
也许是宫宇间萦绕不散的袅袅云雾。
甚至还可能是那些百翅蝶羽翼上携带的金粉。
这些无人在意的东西,会在不知不觉侵入人的五脏六腑,静静积压在身体里,只待宿主的真气一出便跟着爆发。
只有常年生活在艳阳宫的人早已习惯了,才不会受到影响。
难怪楼兰言之凿凿的说只要是在艳阳宫里,她的师父就是唯一的法令,谁也撼动不得师父的权威与地位。
可是古语说过人无完人,天外有天,是人就会有缺点,是人就会有错误,他就不相信这人能只手摭天,绝无软肋。
他这厢开始不动声色的猜测着此人手段,紫衣人就坐在一袭白色狐裘垂地的软椅里毫无动容。
等到慢条斯理喝了两口茶后,紫衣人才居高临下的望了过来,嘴角勾起,似笑非笑。
紫衣人的眼睛和楼兰的凤眸有些相似,眼瞳透彻如水晶,远远瞥来一眼,似乎就能把人心里深藏的秘密全部查探的清清楚楚。
可即便紫衣人能把对方的那点阴沉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却又转头抛之脑后,懒得多探。
“你醒了,小友。”紫衣人侧身倚着,稍稍偏头的望着他,目光温和,彬彬有礼,“吾真是等了你好久,险些快没了耐心呢。”
说着眼睛愉快的眯起,笑意愈发的深沉,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随意的抵在额头。
衬着眼角的一点黑痣,紫衣人像极了一只正盯紧笼中猎物的狡诈狐狸。
“吾原本想着,小友要是再不醒也只能动手了。”
紫衣人懒散的撑着额头,用温和有礼的语气说着令人惊心的话。
“毕竟你睡得再深,受了割骨切肉的剧痛后也会活活痛醒,三千剔骨刀的每一刀,刀刀都要见血呢。”
听了这话,被紧紧捆绑在柱上的东方不败岿然不动,目光平稳如水的盯着紫衣人,竟没有半点怯意。
紫衣人见了为之微微一笑,倒真有点欣赏的意思。
“很好,旁人听了这话,不说痛哭流涕的向吾求饶,最起码也会示弱两句,从未有过如小友这般视生死而无畏之人,吾对你倒是改观三分。”
说着,紫衣人放下茶盏,满意的笑着抚掌。
沉吟片响后又用恩赐般的语气,大方的补充了一句。
“看在小友没有怯步的铮铮铁骨上,吾自会给你一个痛快,三千刀便降成一千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