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人长叹一声,摇头啧啧,沉稳的语气参着几分嘲弄的轻慢。
“所以吾才不喜你们这些江湖中人,更不喜那所谓的日月神教,每次张口便是打打杀杀,野蛮的犹如不开化的牲畜,只知用蛮力与鲜血宣誓主权与地盘,又哪里像个有理智懂明礼的人呢。”
说着顿了一下,接着话锋一转,意味深长的对他说道。
“小友,你可知这天底下三分之一的财富都要归于吾的艳阳宫,吾的爱徒所有。”
“什,什么?!”东方不败闻之大惊。
他当然吃惊,天下三分之一的财富如若当真尽归一人之手,一宫之内……
这种可怕至极的猜想常人压根想都不敢想。
毫不客气的说,若是真有这般情况,那么只需某人轻飘飘的一句话,这天底下所有人的生存根基,国家的生死存亡都会在一夕之间如大厦倾颓,粉身碎骨。
庞大的财富带来了庞大的权势。
庞大的权势又带来前仆后继的人脉。
无数人脉又带来更多的权势与财富。
其中种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由此所带来的后果简直无法描述。
“这些滔天的财富是她入吾门下时所带的拜师礼,后来又成了紧紧依傍她的附属品。”
他剧烈挣扎的眼瞳里,左右晃荡着的人影松松背着手,在凄冷的月光里满色傲然,皆是荣耀。
“如今的整座艳阳宫都是为她存在因她运转,她在哪里,艳阳宫便在哪里,那些财富也就在哪里。”
东方不败惊愕的睁大了眼。
说着,当着他的面,这人从袖子里捏出一颗拇指大的明珠,在指尖滴溜溜的转着。
东方不败很快就认出这就是楼兰的腰带上一条玉佩挂着的点缀白珠。
大抵是两人在急慌逃跑的过程里,不小心从她身上掉落的其中一样饰品。
只这一颗看似寻常的南海天然白珠玉髓,就能抵上千金万两。
“小友可知,只要吾徒愿意,这天下所有的皇帝皇子与皇女都会自觉站成一排,任她如挑白菜萝卜般的随意挑选。”
这人随意的捏着价值不菲的白珠,如同捏着一颗廉价的糖豆,轻描淡写的质问起他。
“比起那些个个身家尊贵,修养高如圣人的皇亲贵族,你一个出身低劣的魔教教主,手下养着一群只会打杀的莽夫,又能拿什么来和他们争吾的爱徒呢?”
听罢,东方不败呆愕在了原地,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本座......本座......”过了好久,他呐呐无言答不出来。
活到今日,他竟第一次感到了无能为力的窒息与困顿。
苦苦思虑再三后,他实在想不出最好的回答。
即便他说的再冠冕堂皇,巧言成花,怕也是可笑之语。
于是他只能沉下心来,硬着头皮的开口。
“本座确实比不上那些人,但本座对她的一颗真心决无丝毫劣质,日月可鉴,天地可明。”
“纵使她现在还看不清自己的心意,但她对本座也有满腔情谊,就算本座什么都没有,她还是会愿意跟着本座走。”
“你既是亲自养育她长大的师父,又为何不肯尊重她的意愿,成全我们呢?”
预料之中,他这空荡荡的话语得不到长辈丝毫的谅解与认同,只会引来没有掩饰的嘲笑与蔑视。
“你的真心?她的情谊?还要吾成全?”
面前人听后大声嗤笑起来,声音竟有些咬牙切齿。
下一刻,这人把指尖把玩的白珠随手向后一抛。
价值不菲的白珠咕噜滚入了草丛里,所有人却连看都不曾看一眼。
“真心这种东西最不值钱,看不见又摸不着,是伪君子惯会用甜言蜜语戏弄人的借口与托词!”
“所谓的真心,吾徒想要多少有多少,把它们狠狠踩在地上碾碎了,吾都嫌它脏看它碍眼呢。”
“你什么都拿不出来,样样都比不上吾的艳阳宫,竟然还敢口出狂言要吾成全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脸皮!”
身体愈发绵软的东方不败恍惚着的闭了闭眼,既没有反驳,也没有发怒。
他能做的都做了,能说的也说了,至于对方要如何处置,已是由不得他做主。
“吾是真的老了,太多年没有见过如你这般虚伪的狂妄子,上一次敢对吾说这话的人,如今连骨头都已是化成了灰。”
“至于你,也即将会变成吾徒百花开遍的庭院里下一堆丰沃的肥土。”
说到这里时,东方不败已是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彻底低头昏迷了过去。
见状,面前人便淡淡嗤然一笑不再多言。
然后漫不经心的转身,随口向旁丢下一句冷淡的命令。
“走吧。”袅袅人影如流光般的滑入白纱宫撵里,“带回去活刮了,以此给全宫的人做个警告。”
“今后,谁再敢怂恿宫主离宫,当如此子。”
满场之人无一敢违,皆是诺诺称是。
提灯的宫女们跃枝前行,为其引路,而十位宫女则是重新抬起宫撵,默默的踏上归程。
秋末的夜色愈发冷了,寒气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