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所有。”
艾尔海森抓住你的手腕,他执拗地盯着你,那双对视着不肯眨眼的眼睛里泛着红,语气忽然低了下来。
“那我呢?”
“我在哪。”
“可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
你偏开头不看他。
“但你也说过如果可以,如果可以我们可以再商量。”
“那个如果呢?”
“可现实就是没有如果啊!”
他不断逼近,几乎将你抵在墙上,你猛得推开他的身体大声道。
“那只是个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我从来只告诉你,我不确定,我连自己都不清楚你要我怎样去承诺另一个人的未来!”
艾尔海森握着你推开他的手,如同雕塑一般站在原地,他垂着头,散落的额发让你看不清他的脸。
“……我不想要那个不确定的未来,也不想让你去妥协,打破你原本的生活轨迹,我们就这样分开不好吗?”
说到最后你带着哭腔揪着他的衣领,几乎是恳求。
“已经有六个月了,我们已经有了六个月的回忆了。我真的很喜欢你,可是六个月就足够了。”
“之后让我们自己走自己的路,不好吗?”
你哽咽着,哭得力竭,几乎是被他抱在怀里,听到最后的询问他将你搂得很紧,很用力地吸气,身体的颤抖在这样的接触下一览无余。
室内安静得好似没有了氧气,你哭得失氧的大脑空白一片,只是下意识还想说些什么,想让两个人体面地好聚好散,只是不等你开口艾尔海森忽然一把抱起你走向卧室。
“……你干什么?”习惯性搂住他脖颈的你惊疑不定地看向他。
艾尔海森脸上的神情是如此冷静,甚至顺手关上了卧室的门,将你抛到床上随即压了上来。
他没关灯,阴影将你完全盖住,在第一个吻前,你听见他说
“不好。”
……
被派遣到教令院交流学习的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这短短六个月的时间里,你会和艾尔海森确定恋爱关系。
见面,交谈,对视。
那双眼睛里总有些你看不懂的未尽之语,你对此很有兴趣,当然艾尔海森冷淡的外表在助长你的好奇心这方面占很大的比重,毕竟谁看见那样冷淡的一个大帅哥站在那儿欲语还休的模样能忍住不去撩拨。
总之你是不行。
然后?
然后就发现被这小子骗到了啊!
当事人被你质问的时候死不悔改,口称是你先去招惹他的。
“难道不是吗?”
“第一次见面就对人说‘你的眼睛很漂亮’,或许,你想说这是你故乡那边的习俗?”
被你压在沙发靠背上的人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手却顺着扣上你的手腕。
艾尔海森怎么可能不知道璃月那边含蓄内敛的底色,他就是故意这样说的。
你假作无赖的样子,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抬高让他冷淡漂亮的脸更加贴近。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如此近的距离,让你看不清艾尔海森的神情,只有他温热的吐息,喉间的沉吟。
“不怎么样,至少最后的结果,我们都很满意,不是吗?”
“满意”两字被他含着囫囵滚出口,带出不清不楚的意味。
故乡那边的朋友听到你到须弥没多久就谈了个本地男朋友,调侃之余更多的是对你的担忧。
你对她们语气下潜藏的担忧心知肚明。
毕竟算是跨国恋,何况现在周边有些动荡,来往其实并不方便,如果你想和艾尔海森长远发展的话,必然要面对分居两地或者,其中一人离开故乡的情况。
这些担忧,其实在你和艾尔海森确定关系的几天就和他开诚布公地谈了。
不谈以后,只谈现在。
你结束这边的交流学习,你们的关系也随之结束。
坐在对面沙发的艾尔海森没有说什么,他定定地看着你,只有眼珠一下一下颤动,你被他看得不自在,错开视线的下一秒他忽然倾身靠近,单手捧住了你的脸,表情不再如同方才,眉毛挑起,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一下含住你打算说点什么的唇。
在交换呼吸的间隙,他低语着什么,只是被掠夺走呼吸的你耳畔只有两人剧烈的喘息,模糊听见的字眼让你以为当时他同意了你的提议,顾不得思考太多便被他的胡搅蛮缠卷进了浪潮。
恋爱期间艾尔海森很多时候表现得有些粘人,偶尔也会过火,每当你怒骂他时,他又会垂着脑袋埋在你肩膀上,抱得很紧,看上去很是丧气的样子。
你就想到几个月自己就要走了,他这样粘人无可厚非,又对这样的艾尔海森生不起气来,多数时候便由着他去了。
现在想来,艾尔海森其实根本没能接受。
或许这期间他劝说自己接受,有几次晚上他会问你回国的计划,也会闷闷地抱住你之后在你耳边说回去也要和他保持联系,但最终失败了。
他无法接受那个未来。
他不想就此对你们的关系宣判死刑。
他听到你说如果,他就开始想象。
真好笑,艾尔海森从来都是事实胜于雄辩,幻想这种东西他曾经不屑一顾,可现在他开始去想象那个如果。
他想,如果,如果,多模糊的一个词语。
模糊了那个冰凉的未来,如同雪堆的棉被,看上去如此温暖,却会在升腾的温暖美梦中带走性命。
可是你并不需要他的性命。
你甚至不想要他这个人。
艾尔海森甚至开始在心里质疑——
为什么?
为什么你如此轻易地做出了决定,好像这六个月不曾经历,好像他对你无足轻重。
好像你从未对他敞开心扉。
艾尔海森开始质疑你们的感情,他渴求着一个期待又害怕的答案,去回忆你们之间的一切。
好像很喜欢他。
好像很心疼他。
好像很在意他。
好像很爱他。
好像。
他开始讨厌这个词语。
这几个月的记忆悬浮在空中,围绕着艾尔海森发出吵闹的嬉笑,每一帧你和他的相处被反复播放拉扯进度条。
你真的爱他吗?
还是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你那样若无其事地坐在他的对面,脸上还带着和他接吻时的红晕,艾尔海森握住你的手腕,皮肤下的脉搏平稳地跳动着,在你说出六个月后就分开的时候,依旧平稳地跳动着,不曾有一丝波动。
画面被塞进玻璃罐头,艾尔海森想要看清那时候你的脸,你的表情,你的眼睛,视线透过玻璃却只带来扭曲的色彩,于是艾尔海森打开罐子,罐子发出了你的声音。
“艾尔海森,我们只谈六个月。”
“艾尔海森,我们只有六个月。”
“艾尔海森,你只有六个月。”
你的话语不断重复,又不断扭曲,怪异腔调的诅咒般的声音艾尔海森不想再听,他关上了罐子。
“扑通——扑通——”
为什么。
为什么?
“扑通——扑通——”
艾尔海森看向罐子。
“扑通——扑通——”
为什么,你不曾有过犹豫。
艾尔海森喜欢你和他亲密时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