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草莓闻到空气里的苦味，明白奶奶的心思，再一次对地球人笑着哭有了深刻的感受。

她走上去挽住奶奶的手臂，故意讲他们跟陈序在学校里的生活。

讲陈序每次打球场外都围了好多人看，轻轻松松投三分；讲陈序学习好，每到课间还能靠答疑赚点零花钱；讲陈序人缘也不错，好多人找他帮忙……

越说，陈序的脊背挺得越直，白澜亦的目光越防备。

怎么不说场外守着看他的都是女生？那些找陈序帮忙的人要干的是正经事吗？

白草莓真是跟陈序待久了，胳膊肘都学会往外拐，帮他说话有什么好处吗？

陈序放下牛奶，接过他手里的雪梨：“我去做饭。”

哦，除了做饭。白澜亦在心里补充。

许缨初来乍到，叉着腰跟着陈序进了厨房，想观摩这位全能人才做饭：“陈序，真厉害，没听说过你还会做饭。”

陈序往羽绒服外面套围裙，被她盯着看有点别扭，背着手系绳结系了几次都没成功，干脆放弃：“你出去待着吧，吃吃零食喝喝茶，都随便，好过在这里碍我的事。”

许缨欣赏过他这身居家好男人的装扮后也不再留恋，转身往外走：“行，我不碍你的事了。诶，你围裙的结开了啊。”

陈序嗯了一声专心削梨，他那是压根就没系好吗？

后腰忽然传来拉扯感，有人在给他系围裙。

“你别动我，出去。”

“我才刚进来你就让我出去？”白草莓系完结还拍了两下，像是对自己的手艺十分满意，“非常好。”

陈序挨了这两下，浑身一僵，扭头看见是白草莓：“厨房地儿小，你进来干嘛？”

白草莓一边撸袖子一边往陈序身边挤：“我来给你打下手啊。”

外面那俩一个是没有烹饪爱好的富家小姐，一个是十指只碰实验器材的天才少爷，哪个都不像是能帮忙做点实事的，五个人的饭全靠陈序一个人做多累啊。

陈序往旁边小挪了两步，右肩抵在瓷砖墙面上，左边跟白草莓肩挨肩，差点连削了一半的梨都拿不住。

“袖子别撸那么高，这屋里没暖气，等会再冻感冒了，我也用不着你打下手。”

他这么说，白草莓当然不能就这么当真，她现在也是懂点人情世故的：“我身体倍棒，你放心吧。再说了，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忙活，咱们是朋友啊。”

陈序盯着白草莓那截雪白的手挂上水珠，打肥皂揉搓清洗，又看着泡沫被水冲走，从他眼前消失：“我们是……朋友吗？”

但陈序想问的不止这个。

白草莓看着他，无庸置疑地点头：“当然是啊。”

陈序也跟着笑笑。

“咳咳。”

白澜亦闲来无事起身溜达，正好看到他俩相视而笑，故意弄出点动静来：“好好做饭，别偷懒啊。”

“知道啦。”白草莓立刻投身给梨削皮的大业之中。

陈序看了眼白草莓努力到摇晃的发梢，拿过一边备好的菜下锅翻炒。

最后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桌家常菜，奶奶下厨做了两道，剩下的都出自陈序的手，色香味俱全。

许缨头一回见，啧啧称奇：“陈序，有一手啊。”

陈序双手一摊，骄傲地说：“何止一手。”

白澜亦嫌弃地看他。

白草莓已经捧着碗大快朵颐起来，啃了两口鸡翅就忙着给陈序竖大拇指。

陈序笑着纠正她：“那是奶奶做的。”

白草莓立刻把大拇指朝向奶奶：“好吃，奶奶您手艺真不错，还与时俱进。”

奶奶被她逗得咯咯笑：“喜欢就好，爱吃就多吃点。”

这个家里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白草莓听见声音悄悄抬眼看陈序。

陈序看她眼神怯生生的，以为她不好意思再夹菜，亲自夹了块鸡翅放她碗里：“敞开了吃，不够本大厨再给你炒一盘，保管让你吃饱。”

许缨坐在边上小声嘟囔：“我天，难得这么大方。”

说完，她伸筷子去夹鸡翅，却被陈序拿筷子挡了：“干嘛？你前两天还付费让我监督你减肥，你想违约？”

“？”许缨默默收回筷子，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又没法反驳。

吃完饭闲聊中几人提及了要带陈序一起去看跨年的演唱会，他本人其实兴致不高，但是奶奶很高兴，大力支持陈序跟朋友们出去转转。

费用有人报销，奶奶又支持，陈序也没什么好推辞的。

他收拾完厨房出来，顺着午后的阳光往上看，看见窝在奶奶躺椅里晒太阳的白草莓，白灿灿的，像跟阳光融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