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顺着白草莓的视线往上面看过去,楼梯上慢慢走下来一个熟悉的人。
是杨筝。
她头上包着绷带,眼睛底下有点青黑,像是没休息好,看见他们俩并排站着,先朝白草莓笑了笑:“恭喜你啊,拿到志愿者的名额。”
杨筝的态度跟以前大变样,陈序也好奇地歪了下脑袋打量她。
谁都知道杨筝格外重视这个志愿者名额,结果她不仅没有到场参加考试,现在还能这么平静地恭喜白草莓,这未免太不像本人了。
白草莓仰着脑袋看她,咧嘴轻轻笑:“谢谢你。不过,你的头是怎么回事?”
“摔了一跤,脑震荡,现在已经出院了。”杨筝轻轻皱了下眉心,闷笑一声,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
啊?白草莓揉了揉自己的头,地球人的脑袋可是很重要的,杨筝她都伤成这样子了,怎么不多休息一下?
陈序拍拍白草莓的肩膀,按下她的手,提醒道:“可以了,我们先上去吧,不要耽误别的同学吃饭。”
白草莓把手背在身后,连连点头,即将绕过杨筝的时候又听见她问:“你身体还好吗?”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倒是让白草莓有点糊涂,杨筝平常三句话有两句话跟她都不对付,今天怎么又是恭喜又是关心的,真不是吃错药了?
不过白草莓虽然奇怪,但也没往别处想,或许是因为杨筝把脑袋摔了。
于是她也只是点点头,并没有把前些天的事情说出来:“谢谢关心,我很好。”
说完,白草莓转头去看陈序,跟着他往楼上走,杨筝站在原地跟他们擦肩而过。
“陈序……”
杨筝又忽然出声,陈序停在台阶上,隔在白草莓和她之间:“什么事?”
“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愿意把名额拱手让人?”她的语气平平淡淡,眼神严肃,是真的想知道陈序是不是为钱折腰。
陈序被她问的莫名其妙:“我没有拱手让人,白草莓拿得到这个名额是实至名归,你不要多想。”
杨筝凝视陈序离去的背影,忽然咧嘴笑了一声,喃喃道:“我知道了。”
杨筝以往总是把国际部跟本部的学生划分得很清楚,尤其把陈序当成本部学生的精神领袖,期望他能挺身而出跟国际部的学生“对抗”。
但后来陈序给国际部的学生跑腿、对他们笑脸相迎,现在又为了钱把名额让出去,尊严在哪里?
只是现在她好像没有立场再去指责陈序,毕竟他们两个都是为了前途向曾经自己所唾弃的妥协了而已。
杨筝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半天。脚上这双鞋是她新买的,秋冬季上新款,也没有等活动凑单,只是看中了就立刻付全款买了下来,不需要再抠抠搜搜省很久的钱。
打起精神来,杨筝这么告诉自己。她收了钱办了事,顺便还给自己谋了一个好前程,不需要继续悲观下去的。
白草莓闻到飘上来的苦涩味道,脚步顿了顿,陈序侧目看过来:“怎么不走了?”
“没事,还是觉得你们人类好复杂啊。”
白草莓摇摇头,她虽然清楚这件事,但是每每碰到复杂情绪交融时时候,人类身体里散出来的那股味道还是会让她感觉到有点心酸。
陈序张开双臂,前后活动了一下,从桌膛里掏出迷你医疗包来,嘴上对白草莓的话表示赞同:“是啊,还是白大小姐最单纯,说谎都破绽百出。”
白草莓刚来地球那会儿,估计是不懂人心险恶,言行举止跟地球人格格不入,幸好没碰见坏心人,遇见的是他陈序。
白草莓当然听出来陈序是在调侃她,把手摊开按在书桌上,笑道:“没错没错,还得是陈同学最好心眼,找你帮忙还多给我找十块钱。”
陈序弯弯嘴角笑笑,不再应答,只专心致志为白草莓清理伤口。
晚上照旧是刘叔来接,白澜亦上车时,看见了白草莓手上的创口贴,但他没有多问,闭上眼假寐了一路。
等到下了车,整栋房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白澜亦才漫不经心地问起她手上的伤。
“哦,这个啊。”白草莓的指腹在创口贴上摩挲,不想白澜亦担心,只说:“没事的,已经处理好了。”
可是白澜亦的眼神不像问话一样,异常认真,她只好简单讲了受伤的过程,回忆起留在许缨手帕上的血迹,她略微有些担忧,怕因此把许缨牵扯进来。
看她坐在自己身边沉思,俨然是心里有规划,白澜亦不再多问:“你自己注意安全就好。”
嘱托完,白澜亦打算起身离开,想起来提醒白草莓:“后天跟我出发去C市,科研会志愿者培训,陈序有什么问题你尽早问清楚。”
“好。”
白草莓把蓝莓的叮嘱记在心里,后面两天在咖啡店恶补了陈序平常看的教材,顺势把难倒他的问题记录下来。
问题清单确认无误后的次日,白澜亦带着白草莓先去机场等着大部队过来汇合,他多次往返A市与C市,对这套流程熟的不能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