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澜亦偏过头,眉心皱得死紧,嘴上却说:“我没生气。”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了一段,到了路口拦了辆的士回了家。
竞赛的结果没几天就出来了,排名张贴在公告栏里公式,白草莓位居第一,把第二名甩出去了十多分。
据说阅卷人内部也核查了很多遍,才把结果放出来。
题目难度不小,白草莓时间不充裕,怎么还能考得那么高?当然会有人不服气上诉,但是重审结果很快就批了下来。
白草莓的成绩复查无误,准许获得志愿者名额。
对此,许缨有话要讲:“我就知道草莓你肯定能行!”
白草莓其实也有些吃惊,当时是背水一战,陈序来不了,她的把握也不高,说服陈序的同时也是在说服她自己,幸好结果不辱使命,她能去参加科研会了。
“谢谢你,到时候你会去嘛?”白草莓挽上许缨的手,她记得许缨说找找票,进去当观众的。
许缨搓搓手,有点无奈:“我老爸靠不住啊,跟他说了好多遍,一点都没下文。”
她也清楚,不是老爸靠不住,是他压根就没把她说过的话放心里,肯定是挂了电话就忘了。
“哎。”许缨叹息一声不想多说,聊到别的:“那你什么时候出发啊,志愿者可是要提前培训。”
白草莓点头,她是听过这种说法:“具体的还没通知我,不过我到时候跟蓝莓一起去就好。”
许缨由衷感叹:“天呐,别人家出一个天才都够呛,你们家有两个。”
白草莓笑笑,默认了这个说法,起先白澜亦不许她在外面宣扬两个人的关系,后来被许缨发现了,也没怀疑过血缘关系。
她没问,白草莓也就没解释,反正在她眼中亲生和收养没差。
并行没多远,陈序忽然冒了出来:“在我看来,还是白草莓更天才一点。”
许缨瞥了一眼,笑着说:“你那天是不是怕了?真是可惜,没看到你们师徒二人分出个胜负,不晓得孰强孰弱。”
陈序走在白草莓另一侧,抱起胳膊放缓步子:“当然是我了……”
许缨正要嘘他,陈序立马又接话:“但再等一个学期就说不定了。”
白草莓不甘示弱:“我看,下个月就能把你超过了。”
陈序咧开嘴笑,回她说:“这么厉害啊,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三人并行到人潮拥挤的地方,白草莓被迫松开许缨的胳膊,顺着人流走,也不知道是人太多,谁的脚偶然探出来,白草莓被绊了一下,猛地摔在了地上。
她身边的人被迫绕开,后面的人不清楚状况,涌上来狠狠踩了几脚,发现脚感不对才意识到有人摔倒。
许缨站在一边指挥绕行:“让一让!有人摔倒了!小心!”
陈序挡在白草莓身后,小腿上也多了几个鞋印,在上面问:“你没事吧?”
白草莓被许缨搀扶着艰难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伸手去拉陈序。
陈序没碰她的手,撑在地上自己站起来了。
许缨掏出手帕,一把拉过白草莓的手:“你先别管他了,看看你的手,这是按到什么东西了?”
手腕上这块的绿色液体被擦拭掉,另一块又冒了出来,许缨“嘶”了一声,说着好奇怪怎么擦不干净。
她还来得及没往深处想,一只手伸了过来,罩住白草莓的手腕。
陈序拉着白草莓的手臂,龇牙咧嘴地说:“许缨,你先去吃饭吧,我腿有点疼,让白草莓陪我去趟校医院。”
“你好废啊。”许缨怼他毫不客气:“白草莓也受伤了……诶,跑什么!我还没说完!”
陈序扯着白草莓的小臂就跑远了,许缨没追上,一边叠手帕一边抱怨:“跑得比兔子还快,我看是腿根本就不疼。”
抱怨完,她指尖摩挲着手帕上浅绿色的痕迹,好奇:“这是碰到什么东西留下来的?颜色还怪好看。”
走出去的陈序拉着白草莓往教学楼里走,白草莓没反应过来,还给他指路:“校医院在另一个方向。”
陈序无奈叹了口气,把白草莓受伤冒血的手抵到她眼前:“你没发觉吗?出问题的不是我,是你。”
白草莓赶紧盖住一只手,谁承想另一只手上也被蹭伤了,浅绿色的血迹挂在白皙的手背上,像从哪儿沾到的颜料。
“你……”
陈序截住她的话:“你不用解释,我早就猜到了。先跟我上楼简单处理一下,我那儿有双氧水。”
白草莓把手背在身后,跟着陈序往楼梯上走,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嗯,有点好奇伤口会变成什么颜色,是黄色还是棕色呢?”
植物营养液会和双氧水发生化学反应,营养液中含有亚铁离子的话,会变成黄色,含有锰离子的话,会变成棕色。
听见白草莓拿自己开玩笑,陈序难得严肃起来,他转过身,垂头看着白草莓,说:“这也不好笑。”
他站得更高,眼皮半敛,刚刚走得快了,发梢炸毛乱翘,看着有点凶。
白草莓垂下头,避其锋芒,应了一声:“哦,知道了。”
陈序意识到自己过于严肃,下了两个台阶跟她站在一块,放软语气:“对不起,但是你情况特殊,要学会保护自己。”
白草莓多云转晴,抬头朝陈序笑了笑,忽然看见了停留在楼上转角处的一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