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兮兮的兔子转过身,扶住灶台,然后——
有力的后腿瞪向了冰柜!
“砰!”
清脆的断裂声骤然响起,余逸迅速捂住方柚柚的眼睛。
……太地狱了。
他将那坨看不清的“碎裂冰块”取出,忍不住双手合十拜了拜。
实在对不住了各位,事急从权,事急从权。
冰柜底部逐渐泛起一层幽幽蓝光,余逸眼神发亮:“找到了!”
那道“门”果然在冰柜底下!
就在他声音落下的下一秒,门外,院长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们竟然找到了。”
程璋实斜靠在餐厅门口,他神态轻松,像是在看不听话的小动物。
柴屠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夏南寻不明所以,他警惕地看着这两人。
余逸抱起方柚柚就往冰柜里塞,蓝光逐渐凝实,变成了一道跟厨房门一模一样的铁门,就连血迹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他喊道:“霍哥,别打了,快来!”
夏南寻缓步退后,可柴屠夫和院长竟然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他停下了脚步,不对劲。
果然,下一秒,方柚柚惊愕道:“这……打不开!”
程璋实轻笑:“你们运气不错,居然找到了‘门’,可惜啊,没有‘钥匙’,这门怎么会开呢?”
余逸握紧手电筒:“钥匙在哪?”
程璋实有些讶异:“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像是觉得他天真的好笑,程璋实真的笑眯了眼:“不过我可以告诉你。”
余逸一怔。
程璋实抬脚向他的方向走来,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不过,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好。”
余逸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那黑斑已经侵蚀到他的眼球,视线开始模糊,边缘隐约能看到黑色斑点。
夏南寻阻止:“别信他。”
余逸挤出一个苦笑,没有说话。
程璋实没走几步路就走进了小厨房,柴屠夫跟在他身后不近不远的地方,对夏南寻虎视眈眈。
余逸靠在冰柜上,也不知是恐惧还是黑斑的缘故,双腿止不住发软。
“你、你说吧!”
程璋实凑到他耳边,手电筒的光线下,他清楚地看见余逸耳朵上连汗毛都竖了起来,没有被黑斑覆盖住的皮肤光洁紧致。
年轻的身体啊……
他微笑着开口:“钥匙在我爷爷那里,如果你愿意帮王医生做最终仪式,我就会把钥匙交给你的朋友,如何?”
余逸:“你!你…你爷爷不是死了吗?”
程璋实耸耸肩膀,退开一步道:“那又如何?”
余逸沉默片刻,他的脸上快速闪过挣扎情绪,程璋实也不催他,像是在欣赏垂死的小动物。
夏南寻察觉不妙,转身就要往这走——
余逸:“我…我答——”
电光火石间,时间突然像是有了形状,被某种神秘力量揉搓拉长,他的思维仿佛跳出了时间,但身体却还留在时间里。
思维和身体分开的感觉很奇妙。
他面前的空气突然颤动了一下,如水波纹荡开般出现了一个——黑洞?
一只有点眼熟的手快速从黑洞里伸出,递出了一枚青色的羽毛。
羽毛飘飘荡荡,落在他的鼻尖。
这是什么?
明明没有记忆,他却仿佛在哪里见过这枚羽毛。
郝荨的声音从羽毛中断断续续传出,话音落下的瞬间,羽毛和黑洞都一并粉碎飘散,不等他细想,时间重新开始流逝。
他只来得及闭上嘴,吞下了刚刚未出口的话。
程璋实的笑容还没完全扬起,就见他忽然转过身,提着方柚柚的衣领将她拽了出来。
方柚柚满脸懵,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程璋实面色沉了下去:“你要拒绝?”
余逸没有搭理他,忽的抬手,将方柚柚连同兔子一起扔给了夏南寻:“接着!”
然后,他学着程璋实的表情弯起嘴角,笑眯眯的,只是在这黑夜和黑斑的衬托下,只剩下了一口大白牙在手电筒下闪闪发光。
程璋实心脏突然重重一跳,这不对。
他刚想后退,却见眼前的这具年轻的身体一把抱住了自己。
程璋实:!
余逸此刻像是鲁智深附体,“嘿”的一声将程璋实从地上拔了起来。
“小程院长——不,我应该叫你老院长吧?不是要去帮王医生做最终仪式吗?现在就走吧!”
说完,他就放任自己向后倒去。
而他的身后,就是那台打开的冰柜!
程璋实发出一声惨叫:“放开我!!!”
他拼命挣扎着,但冰柜像是有吸力一样,将二人瞬间吞下。
“余逸!”
夏南寻和方柚柚冲到冰柜前,就要跟着跳下,却看见了余逸笑眯眯的脸。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唇微动,做了一个熟悉的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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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动作一僵,那道铁门随着蓝光缓缓打开,像是张开了深渊巨口。
程璋实脸上再也没有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双手扑腾着,想要去够夏南寻的手:“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有用。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二人就被那道铁门吞噬殆尽。
无数个问题盘旋在夏南寻和方柚柚的脑海中,为什么余逸要留下郝荨的名字?
为什么他会知道程璋实就是程九章?
为什么他突然变脸,自己带着钥匙进入“门”?还不让他们走?
是这“门”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太多,形势却不容他们思考,随着院长和“门”的消失,柴屠夫像是被解开了什么封印似的,身形更加巨大。
他喘着粗气,手中砍刀锋锐。
一步一步,朝两人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