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如然,他找到了那温泉所在,随即跳入温泉之中,还不忘把伞撑着。
在水里扑腾半天,他缓了过来,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但很快,他觉得头皮一麻,总觉得有人看他,于是他扫视了一周,就看到那石头上,果然蹲了个人,接着,有人说:“没有用,不是普通妖物。”
鹿野拍了拍水面:“你们怀疑我是妖物啊?”
“你难道不是吗?”
他见这几个小和尚实在稚嫩,也是对他好奇,并没有什么恶意,就说:“我要真的是妖物,那鬼伏大人不早就把我挫骨扬灰了啊。”
“那你到底是什么?”
鹿野眯起眼睛,指着天上:“我是仙哦。”
“哈哈哈,你真有趣,你叫什么名字?”
“你们可以叫我鹿野。”
“那你就不叫鹿野哦。”
“对啊。”
几个小和尚趴在石头上,对他说:“我们在水里加了让妖物显现的药,不过如果你不是,就没关系。”
“我当然不是。”鹿野看他们都被雨淋湿了,就把他们都赶了回去。
几个小和尚也开开心心蹦蹦跳跳的走了,他们只是好奇而已,鹿野明白,他抚过自己这头白发,不知为何,想到了陆向远。
陆向远不是信奉邪术,他只是为了延长凡人的寿命走火入魔,他始终觉得自己这么特殊,一定会对他的道侣有用,奈何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旧没有见效。他当初做了那么多灵偶怨偶,不过是想要再造一个他罢了,其实单看他对道侣的情意,那确实是令人钦佩。凡人百年寿命,怎抵他千年情深。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了闻人云山。自己两次问他是不是喜欢他,那傲慢的老道士都没有明确回答他,其实他不回答,也算是回答了。在这凡间数年,鹿野没有想过任何关于风花雪月的事情,他也不懂这些,他满脑子都是要为主人做一件事,一件虚无缥缈的事情。他不敢赌这件事一定是真的,但万一是真的,那么也许主人的境遇就会有所改变。
关于那位救他于水火的游僧,鹿野没有对闻人云山说全。至少,在他的身份泄露之前,他还不能说。
回到厢房,闻人云山还是原来那副样子,只是周边的金光更甚,仿佛他才是受无边金光护佑的神佛。鹿野伸手戳了戳,这金光并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于是他就趴上床沿,靠着闻人云山,呼呼睡去。
山脚下的凉亭中,千渊晟手腕一斜,倒掉杯中已经凉掉的茶。裕溪悄无声息出现,他收了伞,在石桌的对面坐了下来。千渊晟问他:“暗主的意思,并非本宗主的意思。”
“千宗主,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暗主不知道吗?”裕溪自己为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做饮。
“那正好啊,暗主知我心中所想,必然更加信我。”他举杯,对裕溪做了个相邀的动作,眼角眉梢都是得意之色。
但裕溪知道,这个人心中所想与脸上所表现出来的,是不一样的。
“呵,你杀不了他。”裕溪下了结论:“你杀不了他,就得不到相要的东西。”
“本宗主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千渊晟与裕溪没什么交情,但该知道的都知道,他抬了抬眼皮,去看那山上的一点灯火:“可是你想要的,这数百年转瞬即逝,你仍然没有得到。”
“那又怎么样呢?”裕溪摇头:“这本来就是没有希望的事情,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千渊晟哼笑一声,玩味十足:“难道不是你太没有用了吗?同样是想要扳倒一个人,那只鹿比你有办法多了。”
裕溪冷笑:“鬼伏大人也是从未见过他这样特别的存在,否则,他哪来的机会?”
“再怎么样也好,他的目的达到了。暗主的目的达到了,本宗主的目的也达到了。”他顿了一下:“至于你。”
却没再说下去。
“当初他带着南琼之樽出海,暗主就跟丢了。如今他再次出海,暗主难道就跟得上吗?”他质疑:“再者就算找到了仙师,暗主又会是仙师的对手吗?”
“你怎么知道,暗主想找仙师?”
“因为他手中的那本书,出自仙师之手。如果在这天州大陆,一定有人能救他的道侣,那势必只会是仙师。”他摇头:“可惜,该是徒劳一场。”
“果然,你比那瞎了一只眼的石堤,要聪明一些。”千渊晟点了点茶杯:“不知你能看出来,本宗主想要什么吗?”
裕溪却笑了:“千宗主,你不会想说,你想要美人吧?”他倾身:“还是说,你认为我会说你想要美人?”
千渊晟也跟着他笑:“你确实聪明,不过,太聪明就是愚蠢。”他脸上的笑意很快冷了下来:“本宗主想要的,怕是你都不敢想。”
“所以,你找我来,是为了纳贤?”
千渊晟递到嘴巴的茶杯停住了,连头也没抬,淡淡地纠正他:“是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