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显然不那么认同:“那也要看是什么人啊,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选择,误人不误人就有不同的理解。”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闻人云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竟然是裕溪。如果裕溪在这里,就说明陆向远也知道他们在这里。
“呵。”闻人云山看向他:“又准备怎么骗贫道?”
裕溪却是完全换了一副表情,再也不是那种柔弱知礼型,而是带着一种阴恻恻的感觉,他说:“我也不想骗你啊,我等你这么多年,当然不是为了骗你。”
“所以,你的长生,又是怎么做到的?你曾经那点修为,可不顶用。”闻人云山了然:“贫道曾经以为是师姐救了你们两个,现在看来,是你们放弃了师姐,选择了那个老头。”
裕溪突然笑了起来,他笑得邪性,也很不甘:“对,我们选择了他,你只能看到我们选择了他,却不会关心我为什么选择他!”
这个时候的鹿野悄悄凑到他耳边说:“为了你呗。”
闻人云山显然很反感,他岔开话题:“你身上没有妖物的痕迹,是怎么做的?”
这个时候鹿野又说:“刚忘记说了,凡人用金丹不可以,但修士可以。”
闻人云山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所以,你们挖修士的金丹来修炼?”
“是啊。这都是为了你啊。”想到这些年,裕溪只觉得自己满腔的爱意都化作了仇恨,痛恨:“若不是为了让你高看一眼,若不是能在这悠长的岁月中陪你,我又何至于让自己变成这样?”他的目光转向了鹿野:“我的八百年,还抵不过这鹿妖的几个月,我难道还不能恨吗?”
他慢悠悠抽出背上的剑:“鬼伏大人,这只鹿的斤两,我比你清楚。你如今连个金丹期的修士都不如,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保他!”
鹿野按住闻人云山:“我来。”
闻人云山不知道鹿野究竟修为如何,但如果裕溪这么多年都在用修士的金丹修炼,那么他的修为应该已经足够大乘境了,只不过不是他自己的金丹,便显不出大乘境的境界来。
裕溪手中的剑泛着白光,似乎剑身笼罩了一层雾气。闻人云山一眼就看出,这把剑并不是他的剑,而是曾经赫赫有名的太虚殿十大名剑之一,拨云,而十大名剑之首,便是下西楼。
“你怎么会有太虚殿的名剑?”
裕溪却说:“这样的剑,我有无数把,怎么?鬼伏大人,想起故人了吗?”
闻人云山没有犹豫:“杀了他。”
鹿野手中的竹枝咻地窜了出去,少年清脆又自信的声音传来:“好嘞!”
如果拨云在他手里,那么其他的剑呢?太虚殿早已隐世,这数百年,天州的宗门早就换了一轮又一轮,故人也早已隐去。他想起那温婉的女子,从未向他打听过仙师的踪迹,但每每看他都像是在看故人。
他捂住心口,灵气顺逆无常,让他备受苦楚。他的伤,就算不闭关调息数日,也要静心养上数日,很显然,现在没有这个条件。
这边拨云正与鹿野的竹竹难分难舍,鹿野闪开拨云一击,见这剑通体泛白,十分喜欢:“你从哪里偷来的剑?这么好的剑,给你用岂不是浪费了?”
“你还真是聒噪。”
“你眼光也太差了,喜欢那么死板的道士。”
裕溪被鹿野的竹枝逼得持剑后退了几步,他反手从袖中摸出几张符,不同于寻常道家的符咒,那符咒上的咒文流动,犹如血色流淌,他将咒往剑上一拍,随即,那符咒便入了剑中。他一剑挥出,竟是挥出了一张巨大的符咒,铺天盖地朝着鹿野袭去!
接着,不等鹿野反应,他又连挥几剑,剑气裹挟着那符咒,如同巨网下坠,四面八方!鹿野手中的竹枝猛地往地上一插,接着他一掌拍上那竹枝的竹干,电光火石间,这竹枝咻地一下变大,挡住了朝他砸来的符咒,一张接着一张。之后,他抬眼去看立于空中的裕溪。
“有两下子。不过,不多。”他一脚踢向这竹子,竹子便旋转而起,鹿野伸手握住,在竹子巨大的转力下,他的身影也跟着旋转,速度快到模糊,在闻人云山看来,犹如虚影,这竹子形成的冲击力,朝着裕溪袭去,他御剑去挡,却被击飞了出去。
两人越打越酣。
裕溪跟随陆向远多年,在陆向远的口中,这只鹿的修为并不高深,且对道法也不甚精通,完全是野路子习得的一身修为术法,对邪术禁术这些可能更是一窍不通。他想着,翻转手中的剑,险险擦着鹿野而过,另一手却是一道祝语咒打入他的后背,而鹿野的竹枝擦过他的脸颊,血流了下来。
鹿野只觉得什么东西拍了他一下,料想也是裕溪的手段,在擦过裕溪的脸颊后,他反手拍上竹枝,那竹干瞬间拉长,犹如一柄利剑朝他插去,裕溪不得不抬剑去挡。
“祝语咒可封修士灵力,为何你却没事?”
“不知道啊,是你学艺不精吧?”
此刻天色暗了下来,闻人云山知道不宜久留,好在鹿野似乎也明白他的意思,他眼神一暗,立于斜着插在地上的竹枝上,像个潇洒俊逸的侠客,随即,四面飓风形成,将他淹没,下一刻,漫天泥沙落叶之中,一根粗大的竹干顶破一片孤叶,就要插入裕溪的眉心,却被一柄剑顶开了。
闻人云山不知何时到了鹿野的身边:“走。”
下一刻,却被那锋利的剑轻而易举破了鹿野的术法,两人双双跌落在地。鹿野翻身问身下的闻人云山:“没事吧?”
接着,还未散去的泥沙之中,有个身影显现。
“鹿公子,这么久了,怎么才跑到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