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伏大人,你不认识老夫,就不必无端猜测了。老夫也不想对你隐瞒来历,若你识相,自会明白,老夫所求为何。”他笑呵呵,仿佛是个寻常老者闲话:“仙师纵横天州时间很短,又因其术法多为禁术,且他可以私改禁法为自用,颇有些歪门邪道之疑,故天州正史未曾对其有正式的记载。你或许会认为老夫是在他与你之后才出现的追随者,实则,当年仙师纵横之时,恰是老夫闭关之日。”
闻人云山眉心一紧,这人若是在他闭关之后出现,那么当时天州各宗门已然开始衰落,他就算再强,也吃了宗法时代落寞的亏。可若是在仙师之前就已经出现,正是宗门百家术法齐放之时,实力必然更强。
“鬼伏大人当年可曾听闻过,水遥云居。”
“水遥云居?”闻人云山着实是惊讶了,毕竟他年幼之时曾听仙师说过,他屠戮十里仙场的事情。而后来他曾在一本典籍之中看过,水遥云居、十里仙场、阑笺域并称天州三大死地。
闻人云山的表情让他明白,他听说过,便自报:“老夫便是水遥云居,陆向远。”
“你就是陆向远?”闻人云山疑惑:“天州正史记载,你为了救你的道侣,失踪了,怎么原来是去闭关了啊?”
“呵,幸而当年老夫先仙师一步,摘了十里仙场的灵荷,否则,老夫的道侣才是真的没救了。”
“原来,那株灵荷,是你所摘。”闻人云山想到:“当年你的修为便可随意出入十里仙场,想必也是走得歪门邪道吧?”
“巧了巧了,老夫与那仙师,都受师父他老人家教诲。虽然我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师父是个废物,但他指点出来的徒弟却各个非凡。”
“你是鬼面道士的徒弟? ”
“呵,鬼面道士。”他先是不屑,继而阴狠:“在老夫之后,他只指点过仙师一个。他说,我是最让他失望的。可如今,他的弟子都没了,唯有老夫,傲视天州。想必,他定会对老夫,有所改观。”
闻人云山摆手:“故事老套,你这个人也的确迂腐,鬼面道士为何对你失望,想必你这辈子是想不明白了。只是贫道好奇,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师姐,又与你有何仇怨?”
“仇怨倒是谈不上。不过她的死,不是你造成的吗?为了救回她的道侣,她损耗太大,否则,也不会让老夫有机会夺了她的金丹。可那废物,却在救她与保命之间,选择了后者。”陆向远终于说:“把至善之册交给老夫,老夫便留那鹿妖一条命。”
“至邪之册,在你的手中?”闻人云山又问:“那裕溪呢?他也是你的人?”
“非也,他和那废物一样,都是你的好师姐极力要保下的人。好在老夫守信,未动他们分毫。至于他们在老夫修炼的废弃之地所造的阵法,不过是小儿把戏。”
“能掀翻整个天州的阵法,你说是小儿把戏?难道没有你的参与吗?”
“老夫参与,也是为了引你鬼伏大人出世。你鬼伏大人不受伤,这天州谁能动你分毫?”陆向远胸有成竹:“自从知道至邪之册的存在,老夫就日日惦记着那至善之册。师父他老人家如此偏心,老夫怎能不恨?我为他鞍前马后多年,最后只换来他一句失望。所以我与他反目,所以我要杀他,可他这个胆小鬼,却躲了起来,让我好找啊。”
“你真是无知。”闻人云山摇头:“一个缔造了天州道宗的修士,早已不是寻常修士,或者他的本身就不是凡者。你却如此自负,如此看他,若是换了贫道有你这样的徒弟,早就清理门户了,还留得着你造孽这么多年。不过,这门户,贫道清理也算没假外人之手。”
“鬼伏大人,你受自身灵力冲击,又遭受顶级杀阵反噬,纵然你渡劫期又如何?你现在难道还有余力,与老夫一战吗?”
“那倒没有。”闻人云山如实说:“贫道现在可是虚弱得很呐,你又是鬼面道士的弟子,恐怕已经跳出修士修炼期之外了,贫道就算不受伤,对上你想必也很费力,何况现在呢。”
“那你是要交出至善之册吗?”
“那倒也不是。”
“那你究竟想做什么?”
闻人云山略微思索:“其实吧,这至善之册交给你,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
“为何?”
“因为你心并不向善。”
陆向远却是笑了起来,仿佛这是个天大的笑话:“鬼伏大人,你若是交给老夫,老夫念在与仙师同门一场的份上,会给你个痛快。”
“等一下,你的目的,不是只有贫道的至善之册吧?”闻人云山又想起来:“你得到至邪之册之前,就已经在这天州造死地修炼了。”
“呵,这又与你何干?你只需要交出至善之册即可。老夫再说一遍,不会伤那只鹿妖。”
他说他的,闻人云山问闻人云山的:“还有,你干什么做那么多灵偶,怨偶,还都照着那鹿的模样,怎么?你道侣是死了吗?”
这句话终于是触怒了他。
“闭嘴!”
下一刻,一条黑色巨龙凭空出现在天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闻人云山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