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序听不懂，可恶，他们嘀嘀咕咕的说的又是她听不懂的话。

江时序抹开挡住视线的血水，提醒面前的神明：“可不可以救救我妹妹？”

光影摇曳中，那位神明站在光里，她的阴影将小小的江时序遮了个彻底，然后她轻轻回答：“可以，但要代价。”

“我要你的一半灵魂。”

“灵魂？”这个词她并不陌生，娘亲讲过，所有的人都有灵魂，在他们死后，灵魂会化作灵力归于天地，但是失去一半会怎么样？“那我会怎么样？”

神明身形未动，却已经站到了神像下，远远的，高高在上说：“失去一半灵魂以后，你会失去所有情感，也活不了多久。但没关系，我会给你一份来自神明的力量，这份力量甚至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达到许多人此生无法到达的高度。可是你没有情，便不可能有道心，你的修为永远会是镜花水月。你愿意吗？江时序。”

你愿意吗？江时序。

光影明明暗暗，江时序未做出回答。而殿外的姜瑜已经情绪崩溃。

“不要，阿姐！”姜瑜哭着说，她已经知道了，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她在姐姐身上感受到的矛盾，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阿姐待她好，却又拒她千里之外。

不可以，不可以！

“阿姐！不可以！”

“求求你了！”

如果是阿姐用自己来换她，她如何能原谅自己，那年的阿姐才七岁。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

可是内外之间，有一层结界拦住了她，让她并不能靠近江时序。

“我愿意。”江时序抬起头，声音怯怯的，她很少有害怕这种情绪，但是她也知道对神明做出承诺就不可以收回了，她给自己鼓气，“会疼吗，嗯，应该没有爹爹打的疼。”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了，“不行，我得看着。娘说过，不可以轻信任何人，就算你是神明，万一出尔反尔怎么办。”

神明的视线却穿过了她，望向了后面。

江时序疑惑回头，外面静悄悄的，没有其他人啊。

姜瑜有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她望向里面，只感觉眼前亮得刺眼，让她往后一跌。

“阿姐！”

*

“棠意？”温柔的声音响在她耳畔。

江棠意睁开眼睛，江柔摸了摸她的脑袋，“棠意，感觉怎么样？”

“娘亲？”棠意意识不太清楚，下意识回答，“我没事啊。”

“没事就好，大病初愈，今晚让爹爹给你做你爱吃的好不好？”

“好啊。”棠意左看右看，“姐姐呢？”

“她昨晚上一个人跑进神殿里，吹了冷风，病着呢。你们俩可真是的，一个好了另一个又病了。”

“那我去看看姐姐。”

“不行，你还没好完，这段日子不许出门。好好待在房间里知道吗？”

“为……”为什么还没问出来就被打断。

“这段时间娘亲跟爹爹都很忙，江家来了很多外客，答应娘亲不可以见任何人，好吗？”江柔捏了捏江棠意的脸。

“好。”江棠意看着江柔关上了门。

头好疼，看来她真是大病了一场，还是先休息吧。等她彻底好了再去瞧瞧阿姐，阿姐病了肯定很难受，她下次给姐姐展示她新学会的法术吧。

不对。

她忽然起身。

不对。

她……

姜瑜。

她茫然看着自己的手，窗边的铜镜倒映出她稚嫩的脸。

是那时还是江棠意的她。

这是被同化了吗？

还是什么？

“淮逍？你在吗？”无回应。

也是，这是针对她的幻境。她小心下了床，这时候的她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去看阿姐。

哪怕知道这里是假的，哪怕知道或许是仇家别有用心的布置，她依然想去看看。

阿姐……真的答应了条件吗？

她如今好转，是因为阿姐的原因吗？

姜瑜来的时候，江时序在睡觉。

“阿姐？”她轻轻推了推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动了动，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了脑袋：“哎呀，我都病了，睡个懒觉怎么了。”

“阿姐，是我。”

“棠意！”江时序把被子一翻，惊喜道，“你好了呀！”

“阿姐没事吗？”

“我没事！”很快她把声音压低下去，“我偷偷跟你说，你别跟娘和爹说，我怕他们怪我进神殿才假装生病了。我好着呢！”她拍了拍自己胸脯，“不过我最近得收敛着，娘说江家来坏人了，棠意你也不能偷偷出去哦。”

“可是阿姐你不是见到了神——”

她的嘴被江时序捂住了，她往门外看又往头上看，“嘘！不能提！”

“你怎么知道的！”她眼睛睁得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