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奉这么恨楚未泽？”

七十八终于抬了一下头，“缘奉大人不恨任何人。”

“那他是奉命来杀楚未泽的？”齐念飞好像知道了什么大秘密。

“大少爷不会的。”三十六插嘴。

“楚未桉不是已经是家主了吗？为什么你一直还叫他大少爷。”

三十六没回答，七十八倒是先回了：“三十六前辈是和家主还有二少爷一起长大的，后来离开楚家，或许是一时没改过来吧。”

“你是？”

“雁落阁排名七十八，名七十八。”

“排名就是名字，那三十六你是排名三十六？”

七十八看了一眼三十六。

“可能吧，如果前面的人没有死的话。”

七十八欲言又止，排在前面的……早不剩多少了。

“三十六前辈，我得先走了，缘奉大人一定不会希望回去见不到我。”

“你们雁落阁有多少人？”

“我和少爷离开时一百零九，现在不知道。”

“那你们阁最后一名怎么样？”

三十六觉得齐念飞问这个很奇怪，但还是如实回答了：“一百零九师从缘奉，和缘奉比，暗杀之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么厉害为什么才排末尾？”

“因为他只擅暗杀，无所不用其极。缘奉不喜欢他。”

“所以这个排名也不全是实力。”齐念飞表示了解了。

“咳，”楚未泽一摸腹部，他咬牙拔了出来，银簪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上面还刻着一个“缘”字。他把簪扔得远远的，“果然还是缘奉。”

“对不起，少爷，我不该离开的。”

楚未泽扭过头，“三十六，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他自问自答，又接道：“哦，被缘奉那个疯子抓走了。真是遇到楚未桉，我就没有好事。”

“你和你哥关系当真这么恶劣？你们不是血脉至亲吗？”

“难道我一路说他的坏话都是因为我嫉妒他不成？”

“不是吗？”齐念飞脱口而出。

“……”楚未泽往地板一躺，“三十六，我感觉我还是受伤不轻，扶我去屋里躺一躺。”

“够了啊你。”齐念飞拉起三十六，“你跟我走，我帮你看伤。”

“少爷，那我先去治伤了，地板凉，你小心着凉啊。”

“三十六？三十六！”

“你们好歹给我扶起来啊！我真的没力气了！”他翻了个面，奈何那两人已经走了。

半柱香后。

楚未泽听见声音，“我就知道你们不会那么忍心我在外面睡一晚上的。”

“姜瑜呢？”

“姜竹？”楚未泽努力爬起来，也不管有没有劲了，“姜竹姐。”

“姜瑜在吗？”

“不在，她刚才好像跟云昭走了。”

“好。”

“姜竹！”楚未泽扒着凳子撑起来，为难道，“你能不能扶我进去啊？”

姜竹看看房间，又看看楚未泽，“好。”她抬手，一掌给楚未泽拍了进去。

“不谢。”

“扶”的方式别出心裁，楚未泽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倒床就睡。

*

“姜瑜。”

突然被一个美人拦住去路，姜瑜很疑惑，她好像不认识这个姐姐吧。“你是？”

“缘奉。我听到楚未桉说要找两位姜姑娘，我就知道是你们。”

姜瑜退后一步。

看到姜瑜戒备的动作，“我现在不会杀你的。”

“因为楚家不会杀我，没有杀我的命令。”

“姜瑜。”

长剑破空，直刺要害，等缘奉察觉，已经迟了，她只能尽力一侧，剑刺入了肩胛骨。

缘奉被逼得后退一步，剑从骨缝里拔了出来。

姜竹还没下一步，三枚飞镖从空中落下，金色的飞镖擦过剑刃，又回到了主人手上。

出现的少年隐在暗处，他低着头，手里紧紧捏着那三枚金镖。

“没事，这一剑是我该受的。”缘奉重新露出一个笑容。

“确实是你该受的。”姜瑜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姜瑜，从前的事我知道错了，从那之后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如果真的后悔，就不是当我来了楚家以后你避无可避才来跟我说你错了。”姜瑜回头了，“缘奉，我们曾经是朋友，曾经。”

缘奉教给她的第一课，名为背叛。

八岁的姜瑜需要一个除了姐姐以外的朋友，于是她从外面捡回了一只小狗。小狗好可怜，满身都是伤，小狗有一双会骗人的眼睛，姜瑜很喜欢她。

但小狗是有主人的，姜竹离开的时候，小狗的主人来了，小狗在朋友与主人之间选择了主人。姜瑜不怪她，因为在小狗的世界里，主人就是要比朋友重要。姜瑜只是很痛，身上的伤很疼，心里也很疼。

缘奉不是小狗，缘奉是个很虚伪的人。

“师……大人，不打回去吗？”

“打回去？”真是天真的笑话，楚未桉给她们戴上了锁灵环，可是现在姜竹依然收放自如，她眼神一变，“谁让你来的？”

少年跪在地上，“是我自己来的，一百零九知错。”

缘奉冷笑，“怎么？想要找机会暗杀我，然后继承师父的位置？”

“我没有！”

“你的这身本事可是偷偷学的我的，你怎么没有？”缘奉蹲下去，扣住下巴抬了起来，“在我面前装什么？我早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虚伪至极，贪得无厌。”她把人狠狠丢开。

虚伪至极，贪得无厌。跟她是一样的人。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