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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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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区治安处在今天凌晨,根据光明塔“危机演习”临时指挥小组的最新指示,对之前忽视的一般社会事件,纷纷采取立案处理。治安处派出大量有经验的办案人员,成立了专案组,争取用最短时间缉拿凶手归案。

一时间,治安处诞生了众多专案组。凤尾兰枯萎专案组、月季凋谢专案组、仓鼠之死专案组、“乌鸦”坠落专案组、梅花鹿惨案专案组、美术馆纵火案专案组以及影像馆焚烧案专案组。这些案件拥有一个共同的凶手,且这名凶手正在实施一个惊天大阴谋。

光明城的倒计时或许早已开始,只是人们未曾察觉到危险。

第三区治安处特案组成员没能加入到这些专案组之中,他们继续沿着勤教授带来的最新线索,转战于不同场景的监控录像。

勤教授的出现,让那位图书管理员的轮廓更加清晰。治安处技术组通过邮件追踪,得到了一个很有价值的线索。那个和勤教授用邮件联络的人,使用的是一个由团体注册的公用邮箱。该团体为《光明启示录》读者群,邮箱注册时间是在五十多年前,且于二十多年前,这个邮箱就已经无人使用了。技术组破解了每封邮件发出时发件人所在的位置,信息显示,这些邮件全部是在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发出的,地址多变,并不固定,最后一次,是在人头攒动的光明广场。而那台发送邮件的电脑,来自于第九区逐日街,是一台没有购买记录的无主电脑。通过这一线索,治安处可以调取监控,进一步缩小嫌疑人范围。

不过,技术组目前还不能确定,这些定位百分之百准确。如果犯罪分子使用了一些特殊手段,篡改了定位,那么调查结果会被严重误导。因此,通过这一线索被锁定的嫌疑人,不一定就是真凶。

李维奇和陆威又单独提审了勤有涯教授,审问内容是关于“异见者”的。谁知,勤教授对“异见者”一事毫不知情,他还差点误以为“异见者”是一本小说,而异见者组织是一群狂热的读者。对话进行到这里,一度中断。然而,勤教授不愧是一位优秀的教师,他很快反客为主,就“异见者”这一话题对李维奇穷追猛打,一连串发问。勤教授职业病的发作,让李维奇差点误以为自己回到了上学时期。那种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恐怖感,再度将他包围。鉴于治安处的保密原则,李维奇对不知道“异见者”存在的人,是不能透露分毫的。勤教授一脸失落,只得作罢。

勤教授究竟是不是“异见者”,究竟知不知道“异见者”的存在,李维奇也不敢百分百下结论。但现在,事件的重心不在于此。这件事无论有没有“异见者”的参与,其背后都是一股反对光明塔的势力。难道现实真的和《光明启示录》书中的内容一致?想要摧毁整座光明城的人,不是一群人,而是一个人。

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

周一下午,超负荷工作了多时的特案组成员被第三区治安处处长齐日上勒令修整。李维奇答应执行命令,但紧接着就开始讨价还价。他要求自己带领的特案组,作为第三区治安处的首发队伍,加入到今晚的全城搜捕行动中。齐日上无意在这种时候压制李维奇的气焰,与其争抢上风,于是爽快应允了态度积极,事事争先的下属。

余晖和褚向光不情不愿地回到员工公寓补觉。以两人现在的亢奋程度,就算再大干三天三夜也不需要休息。无奈上都对于超时加班以及连轴转等违纪行为向来零容忍,即便是非比寻常的特殊时期,也不可能完全践踏劳工保护法。治安处向来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的守法机构,必然由不得他们完全按照个人意愿肆意妄为。

余晖梦见一片火海。高耸入云的光明塔烧得通红,犹如一把浑身浴火的剑捅破了天空。空中满是灰烬和尘埃,四处逃窜的人们在热浪的炙烤下变得身形扭曲。阵阵啼哭声嘶力竭,绝望的声音无助呐喊,凄厉的尖叫断断续续,最后,全部变作痴狂的笑。

与此同时,治安处各个专案组,本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原则,先后抓获了一大批嫌疑人。各区治安处内“冤”声鼎沸,叫屈喊冤者此起彼伏。

显然,被治安处抓获的这些人,没有一个人像是“异见者”组织的成员,或是狂热到效仿科幻小说情节灭世的极端犯罪份子。

此外,治安处技术组根据勤教授提供的线索,对那些来自嫌犯的邮件,做了详细的追踪定位。通过当时的监控,治安处最终锁定了几十个身份为图书管理员的嫌疑人,但可惜的是,没有一个人完全符合条件。因此,技术组之前的推断是正确的,凶嫌在发送邮件时,使用了特殊技术手段,通过邮件发送位置追踪疑凶,并不是可靠的方法。然而,治安处并不打算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线索,又强行抓了一批人。

迄今为止,那位神秘的图书管理员并没有露出一丝马脚,且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上都搅得天翻地覆了。

——————

光明塔临时指挥小组在下午做了重要指示。如果到了晚上,张狂的犯罪嫌疑人还没落网,光明城的危机依旧无法解除,那么计划将进入到下一阶段。

下一阶段的主要任务是全城地毯式搜捕。

“异见者”组织在上都恐怕已初具规模,他们在这里难保没有秘密基地。另外,那位身份不明的图书管理员正在试图毁坏生态屏障系统,如此工程,依靠家庭网络和普通设施是不可能实现的,他势必要有一个适宜的隐蔽场所,以及配备相应的设施。

全城地毯式搜捕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穷举法”,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逐一排查,找出所有隐患,彻底根除问题。或者也可称之为焦土政策,打掉犯罪分子赖以生存的巢穴,釜底抽薪,这样才能彻底将其歼灭,避免死而复生。

通过整合所有线索,加上全城大数据分析,经过光明塔中央计算机的演算,第一批搜索地点已在下午公布。

入夜后,第三区治安处特案组和刑案组先后进入到第三区图书馆。在搜索清单中,第三区图书馆被标记了五个星号,为高危等级嫌疑区。此处人来人往,虽不至于成为不法分子的狂欢地,但极有可能藏匿着大量非法设施,是犯罪团伙的命脉。

余晖和褚向光又被分在了一组,理由是他们俩对第三区图书馆最为熟悉,可以负责排查那些地图上细节不够详尽,现实情况较为复杂的地方。夜晚十点半,余晖和褚向光终于要进入一个,他们二人都有些抗拒的地点,同时也是令无数在第三区图书馆备考过的学子们闻风丧胆的地方,十五层观景台。

褚向光依旧猫在余晖的身后,不太敢露出头来。今晚的第三区图书馆灯火通明,明亮如昼,但褚向光上到十五层时,却感觉灯光暗了不少,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并且,他还感到阴风阵阵,直往后脖颈里钻。

十五层观景台被废弃的那一半,听说现在已经彻底封闭起来,改成了临时仓库,专门堆放杂物和一些被淘汰的机器设备。

由于是露天环境,观景台上无遮无挡,完全暴露在外的那一半几乎一目了然,但即便如此,余晖和褚向光还是仔仔细细地排查了一遍,生怕有所遗漏。而另外一半的封闭区域,恐怕就要费上一些时间了。

临时仓库的大门并没有上锁,此刻是虚掩着的。从门缝看进去,仓库前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排老旧的小型发电机。

余晖知道褚向光胆子不大,且那时他被图书馆里流传的那些怪力乱神的故事吓得不轻。于是余晖首当其冲,率先推开门,踏进了临时仓库。

褚向光见到余晖身先士卒的举动,当即决定不能拖后腿。他马上支楞起来,紧跟着余晖的脚步,进入了仓库。

仓库里只有他们面前摆着的发动机是整齐排列的,里面一眼望去,全部是堆积如山的杂物,凌乱不堪。显然,这是一个大工程,他们今晚只怕要沦陷在这里了。

头顶暗沉的光,一晃一晃,惹得人内心不安。

余晖和褚向光四周环视了一圈,现下,他们最迫切的是找到更为明亮的光源,快速投入到工作中。

褚向光不知在什么时候,又缩到了余晖身后。

余晖低下头,想看一眼时间。他轻触手机,但手机屏并没有亮起。

不好!“快走!”此刻,余晖还不能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一种极度强烈的不安感,促使他喊出这句话。

霎那间,灯黑了,大门吱呀一声关闭,紧接着传来上锁的声音。

褚向光大叫起来,嗓子差点没喊破。他险些跳到余晖的背上,幸好在最后一刻,治安官的职业精神给了他一丝体面。余晖在灯光熄灭的一瞬,用力按住了手机上的警报,可惜,毫无反应。

“欢迎光临!”黑暗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

灯光再次亮起,余晖和褚向光飞速跑向大门。在反复确认过大门被牢牢锁死,二人身上携带的全部设备都已失灵之后。余晖和褚向光抬起头,凄惨地对视了片刻。

这里是否就是那位神秘图书管理员的老巢?他们何其不幸,竟踩中陷阱,落入魔窟!但他们又何其有幸,糊里糊涂,误打误撞之下,就发现了凶犯的巢穴!

想到此处,余晖和褚向光迅速调整好状态,准备大显身手,逮捕罪犯。

“快投降吧!你已经被治安处包围了!”褚向光操着刚刚被喊哑了的嗓子,奋力吼出了这句经典对白。

在执行任务之前,治安处给所有人配了枪支弹药。从前,余晖和褚向光总是念叨着,要是能执行一次配枪的惊险任务,也算不枉此生了。但现在,二人握着枪,身陷险境,安危难测,这才终于明了,原来执行配枪任务,竟是这般如履薄冰的感觉。可见,以前的他们只是叶公好龙罢了。

治安处还给每个人都配备了对讲机,每隔五分钟,余晖和褚向光就会向组长李维奇汇报当前位置和最新进展,以此确保安全。按照规定,如果有十分钟以上,没有更新情况,组长李维奇会立刻调派人手进行支援。在踏入仓库前,余晖刚刚和组长李维奇联系过,也就是说,只要再坚持九分钟左右的时间,李维奇组长就会带人来十五层观景台营救他们。

“以一己之力对抗全城之力,根本毫无胜算。你是不可能成功的!如果你现在放弃,一切还能挽回!”余晖双手握枪,和褚向光成掎角之势,小心翼翼地向着仓库最深处走去。

“你们何其有幸,能亲眼目睹光明城的重生。还有三分钟,只要再等三分钟……”

仓库的尽头垂着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从天花板到地板,顶天入地。二人掀开幕帘,映入眼前的是一个圆拱型玻璃罩。罩子里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那人的左手边并排摆着两台大型电脑,空中投射着三块大屏幕,最左边的屏幕上显示着红色的时间倒计时,剩余两块是黑屏。

“扶光明!”余晖和褚向光惊诧不已。神秘的图书管理员终于露出了真容。

一间简陋的仓库,几台老旧的设备,一个默默无闻的图书管理员,这样的组合竟产生了威胁整座光明城的力量。

“快停下来!”余晖率先开了枪,褚向光紧随其后。谁知,子弹打在玻璃罩上,竟连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很快,余晖和褚向光就把枪里的一梭子子弹全部打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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