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教授的工作室是一间独栋别墅,因此被称为独立工作室。别墅的内部结构被改造过,称其为别墅已不合时宜,现在这里更像一间仓库。没有分层,没有隔断,一切东西都铺陈在眼前。书籍堆积如山,汗牛充栋。西南角摆着一张方桌,上面放着几件老旧的基础实验用具。五年前,勤教授已退居二线,重心转向生态伦理理论研究,不再涉足科研实验领域。
这间工作室的设计风格是标准的工业风,冰冷坚硬。到处是钢筋水泥,不见一棵绿植。很难想象,这样一间屋子的主人竟然是从事生态学研究的学者。
余晖和陈燃的搜索重点是勤教授的私人物品,尤其是他的通讯设施。勤教授发出最后一封邮件所用的电脑,目前还没找到,这将是案件的重大突破口。
陈燃打开勤教授工作室的立体地图,上面显示,地下有一间同等面积的密室。他和余晖对视了一眼,两人从隐藏在壁画后的电梯,下到地下密室。
余晖和陈燃虽然是第一次搭档,但凡事不必明讲,一个眼神就能心照不宣。算起来,他们俩已共同经历过几次生死攸关的突发事件了。二人交情虽不深,但却是过命的交情。在生死考验下迅速积累起的默契,加快了搭档之间必须经历的漫长的磨合过程,导致这一对新搭档,看起来像是老伙计。
特案组原本的搭档是李维奇和陆威,陈燃和方昭阳。现在余晖和褚向光加入了特案组,原本的配对自然要随之调整。本着老人带新人,有经验的人带没经验的人这一基本原则。余晖和褚向光这两个新人是不可能分在一组的。李维奇和陆威这对老油条,与其他人在年纪和阅历上的差距过大,他们比较适合互相折磨,不适合分出去祸害别人。所以他们坚决不能拆开。而余晖和陈燃因为“宴城”一案,光荣登上了第九区逐日街的黑名单,不好再到第九区执行任务。褚向光和方昭阳在个性和办事风格上正好互补,必定能相处融洽。于是现在这个组合就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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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向光很满意他的搭档“大方”,大方同学少年老成,镇得住场;博学多闻,见多识广;话不多,办事干脆。简直是一个十全十美,无可挑剔的完美搭档。要说缺点,只有一个,大方唯一的缺点是不爱笑。褚向光精心准备的笑话,没有一个能逗笑方昭阳,无奈之下,他只好自己捧自己的场,一个人干笑。
方昭阳会自动截取褚向光话里的有用信息,只挑与案件相关的部分,忽视掉诸如冷笑话之类的闲杂话题。但她十分理解,褚向光对社交气氛的要求,以及希望人世间充满欢声笑语的伟大愿望。所以,每当褚向光讲完笑话,她都会出于礼貌,微微一笑,虽说看起来不明显,但她发誓,她真的笑了。
褚向光和方昭阳在第九区治安处了解了很多情况。第九区治安处联系了逐日街的管理者时未明,时未明派人查阅了逐日街这几日的出入记录,记录里没有发现勤教授的踪迹。时未明承诺,如果一旦发现勤教授的行踪,会立刻向治安处汇报。
方昭阳向第九区治安处要了第九区从周四到今天的跨区域出入影像记录以及人员和货物的出入境影像记录。如果勤教授进行了乔装改扮,用了假身份或是冒用了别人的身份,只有通过影像资料才能捕捉到有效的线索。
褚向光跟着方昭阳,学了不少有用的知识,从高效沟通到过滤信息,再到办案思路,收获颇丰,他随身带的小本子都快记不下了。难怪特案组会破例,在方昭阳未满十八岁的时候,就将她招了进来。组长李维奇的眼光确实独到,能发掘到这样一个少年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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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地下是勤教授的休息区,设计风格温馨居家,充满生活气息,和地上完全不同。但不变的是,这里同样没有植物,一棵都没有。
陈燃根据设计图,逐一对照,仔细检查。一个大活人,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如果一个人消失在封闭空间,那只能说明,这个空间暗藏玄机。然而,奇怪的是,经过细致的搜索,一向擅长破解密室的陈燃,并没有找到任何隐藏空间或暗道。
余晖带着手套,小心地整理着勤教授的私人物品。勤教授的所有随身之物,他的身份证件、钱包、钥匙、手机、笔记本,通通不见了,并且现场没有任何陌生人留下的痕迹。显然,他的失踪,不太可能是入室绑架。
此外,二人还有一个重大发现。地下密室里藏着一间颇为先进的实验室,实验室面积虽然不大,但里面存放着很多先进的设备,其中还有一些反追踪装置。听闻勤教授的动手能力很强,并且早年间酷爱拆装各种仪器设施,这些精密的机器和治安处的头部器材比起来,恐怕也是不落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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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清幽的小路不快不慢地步行,一路上,李维奇和陆威几乎没有碰到人,偶尔碰到零星的人,都隔着茂密的树丛,看不清对方的样貌。从行政大楼后门,通过这条小路,走到勤教授的独立工作室,时间刚好是四分钟。所有的情况都和监控吻合,并无出入。
余晖和陈燃正在独立工作室调查,所以李维奇和陆威没进去掺和。他们转身去了勤教授位于第三区的家,到那里继续寻找线索。
遗憾的是,李维奇和陆威在勤教授的家中一无所获。这里没有陌生人擅自闯入的痕迹,甚至连勤教授都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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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组人先后回到第三区治安处特案组的会议室。勤教授的行踪依旧成谜,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大活人平白无故地人间蒸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