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依评分，宁轲，这第一名，还是你吧。”

宁竹沉默着，像是听不懂长老这话里的潜台词一般，面上的表情仍然没有变化。

宁轲也被长老这一句说得一愣，纵使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动，眼中掩藏不住的诧异与微微上扬的音调还是暴露了他的想法：“是的……长老。”

“既然如此，此次诊会，第一名仍归宁轲。”

宁竹悬于身侧的手终究还是没忍住动了一动，指尖掐进掌心。

“——但所有奖励，归于宁竹。”

？！

这下，就连宁竹都控制不住地猛然抬眼，两个人脸上皆是无法控制的情绪流露。

大长老眉梢一挑，露出几分显然是佯装的不耐：“怎么，你二人还有异议？”

宁轲迅速低了头：“不，弟子不敢。……谨遵长老旨意。”

长老又转了眼：“那你呢，宁竹？”

“为什么？”

宁竹冷声问道。

“为什么？哼……”大长老审视着面前这个挺拔的少年，“宁轲亲口承诺，奖励顺延给第二名，这点，白侍早有向我报备。”

“医者最忌言而无信，既然承诺已作出，那便没有收回的理由。”

“还是你觉得，老夫会偏袒自己的亲传弟子？”

宁竹沉默。

宁竹认错。

“……是弟子狭隘了。”

本来宁竹就是冲着奖励来的，清神枞果到手，第一名爱谁谁，反正宁竹也从没想和宁轲争什么第一第二，若不是宁轲一直以来主动挑事，宁竹也未必会搭理宁轲。

“哼，至于元启天院一事……既然你回到宁家多年，仍以外人自居，就出去看看外边的世界，届时你才知道，你在宁家得到的东西，对外界而言有多么求之不得。”

宁竹面不改色听完，很是恭敬地再行一礼：“弟子谢过长老成全。”

大长老又道：“老夫并无推荐特权，最终能否前往，仍要凭借实力自己争取。只不过若你选择前去，老夫可以保证，医药阁不会留你。”

“明白。”

“可还有疑问？”

“没有。”

“行了，你也下去吧。至于奖励，自己去找白侍领取。”

“弟子告退。”

宁竹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宁轲听见了门开启又关合的声音，屋内少了一人，便又空几分，长老没让他走，此刻却也没在看他，屋内冷冷清清，冷得宁轲心口发痒。

他上前几步，终是轻声喊：“……长老。”

大长老微微抬眼看他。

少年心下一狠，膝盖一弯，径直跪了下去：“弟子知错，请长老责罚！”

长老的声音悠悠传来：“知什么错？”

宁轲抿了抿唇：“弟子……学艺不精，没能精准判断病症，辜负了长老一直以来的教导，弟子自认有错，还请长老责罚！”

“呵呵……是啊，是该罚。”

长老语速慢慢，仿若在思索如何责罚宁轲一般，他沉吟片刻，悠哉道：“便罚你本届升学考后，前往诊所，跟随师兄师姐们坐诊吧。”

宁轲心口紧绷的巨石骤然下落，最终却是落到了厚实的棉花中。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一般地看向长老。

长老脸上的表情并非他所想的不满，而是平静。

“有一点宁竹那小子说对了，你和他，差的只是阅历。”

“去吧，你也是时候，该去见见真正的众生百态了。”

宁轲张了张口，酸涩与狂喜一并挤在喉口，挤得他声音发颤：“弟子……谢过长老！”

.

屋外。

宁竹原路折回，站在阁楼外，仅是看着这满院草木翠绿，紧绷多时的神经稍一松懈，他便顿感头晕目眩。

还好，还好……终于熬过去了。

宁竹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在此刻泵得飞快，以至于宁竹此刻耳内只听见了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如擂鼓般要震碎自己的耳膜。

答应蝎子的清神枞果拿到了，还得到了大长老不会阻拦自己选择元启天院的保证。

宁竹从未有一刻觉得出口离自己如此之近。

——近得他目眩神迷。

冷静。宁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冷静。他深吸一口气，强制自己的大脑从狂喜中抽出身来。

元启天院的最终招生要求是十五岁达聚气五段，宁竹现在的真实修为还略差一截，要想能被看中，还需要一点……能让老师选择自己的理由。

接下来……

先去把清神枞果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