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的意思也已经足够明显。
如果宁煌不愿走,就找他的错处,放大他的问题,以“历练”之名把他送走。
这个寻他错处的重任,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被长老召来的宁轲身上。
和他有过接触的宁鲤是个不错的突破口,而宁鲤不失所望,他有证据证明宁煌干涉了升学考。
憋屈了多时,终于听闻一点好消息,宁轲将宁鲤的名字写上,将药方递给他:“晚上来找我。”
提心吊胆的宁鲤也露出几分惊喜,他受宠若惊一般接过药方,又连连点头:“是,老大!”
宁鲤捧着药方欢喜地走了,下一个排到的人却还不停张望着人群聚集的方向,宁轲轻咳一声,没反应,他刚消下去的无名火又仿佛被强风一卷,轰一下又复燃。
他重重敲了敲桌子:“不看病别耽误其他人。”
那张望着的女孩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拉开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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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根。
宁竹长舒一口气。
长时间的精力集中使得他不受控地出现了些许的恍惚。越到后面,破开郁结经脉所需的灵力就越精细,多了可能会伤到宁虹泉,少了破不开这越发紧涩的经脉,宁竹一刻不敢分神。
他精神海中,蝎子也只是一言不发地分享着景图,唯恐发出什么声响就扰乱了宁竹的状态。
宁虹泉同样不好受。她的衣服被冷汗打湿,紧贴在脖颈上的衣领几乎能拧出水来,她脸上的表情却隐隐露出几分亢奋,随着宁竹逐一破开她的郁结,她逐渐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恢复,看向宁竹的眼中,此刻尽数只剩下了信任。
“屏息。”
宁竹又低语一声,宁虹泉紧随他的指令屏住呼吸。
第二十三根!
倒数第二根针点入宁虹泉背心正中,随着这一针入体,宁虹泉的气势陡然上升几分,周遭的灵气仿佛受到什么牵引,向她簇拥而来。
在场的人无一不熟悉此景。
围观已久的执事瞬间上前升起屏障,只是他隔着屏障,看向宁虹泉的眼中,也有了几分淡淡的羡慕。
“这是要突破了……?”
“要突破了!”
“不愧是我们外族第一人!”
人群嘈杂的交谈声尽数被屏障所隔阂,没能惊扰到面前已然陷入心流的宁竹。
少年上前又一步,他捻住了最后一根长针。
陡然飙升的灵力经由他的手浸润整根长针,针尖隐隐泛出一点极艳的蓝。宁虹泉没有因这牵引而来的灵力乱了呼吸,她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速多少,只静静地与宁竹对视。
“吐息。”
最后一道指令。
最后一团郁结。
银针裹挟着宁竹的灵力,径直刺入宁虹泉丹田上半寸之位!
疼痛。剧烈的疼痛令得宁虹泉脸色巨变,仿佛那不是一根针,而是一把刀,将她体内最后一处郁结切割开来。她浑身疼得发抖,可下一瞬,骤然恢复流转的灵力轰然冲开经脉涌入丹田,受到牵引的灵力也仿佛在此刻找到了入口,铺天盖地向她奔涌而来!
“嗬——!”
宁虹泉嘶吼一声,灵力轰然飙升!
自灵源涌出的灵力充斥她的四肢百骸,冲开原先被淤堵得有些萎靡的经脉,那些埋入她体内的长针也随着灵力的爆发而飙射出去,撞在周遭竖起的屏障上,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她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舒畅,这具身体因祸得福,盘踞在丹田的灵源又增一旋臂,这意味着她踏入了聚气五段之阶,是本届升学考中,名副其实的外族第一人!
宁虹泉面露喜色,她刚抬起头,要去同宁竹道谢,却刚好见得宁竹踉跄退开一步,方才朝她所聚拢的灵气受到了新的指引,朝宁竹蜂拥而至!
“又突破?!”
人群嫉妒与不可置信的嘶哑怒吼没能传入宁竹耳中,榨干精神力之后,巨大的晕眩笼罩他整个大脑,他半步也站不稳了,整个人狼狈地单膝跪倒在地,才勉强撑住了身体。
怎么会?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手仓惶捂上腹部,在他的丹田中,骤然疯狂运作起来的灵源爆发出阵阵绚烂的色彩——那是代表了木灵属的浅绿色。
该死——
在宁竹的感知中,自己离突破分明还有很长一段差距,他眼下顾不得细思,修为突破时外放的灵力,可不是伪灵诀的掩盖的!
蝎子!
他在低头怒吼一声。
“我知道。”
这只高阶魔兽不复平日的嬉笑神态,只冷静地应下宁竹的话。
它的钳肢猛地钳住身上这两条铁索,灵脉应激地爆发出灵力,红蓝二色便抢在了灵源之前,将宁竹覆盖!
灵气风暴将宁竹席卷,他的灵源借着灵脉的掩护疯狂地吸收着灵气,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闭上双眼,眼前便出现了自己体内那青翠的灵源。
它剧烈地盘旋着,在疯狂地运转间,又一道灵力旋臂生长而出!
瞬间,灵源中心爆发的灵力如巨浪铺盖而下,冲向宁竹四肢百骸,宁竹全然不受控地低吼出声,甚至在灵气风暴的席卷下,他的身体被风托起,而他身上,红蓝二色的光芒越发强盛——
轰!
灵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开,卷起的尘烟震在周遭的屏障上,只得在一片模糊中看见两团模糊的光彩。
突破了……?
屏障后的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问出口。
尘烟渐渐消散,人影也逐渐清晰。
宁虹泉伸出手,将宁竹从地上拉起。分明都是晋升,宁虹泉看上去神采奕奕,宁竹却有些面色苍白。
屏障后一片鸦雀无声,只是彼此相对的视线中,恼怒、嫉妒、好奇、恐慌、赞叹……纷杂的情绪终是无人掩盖得住。
但无论周遭人各怀鬼胎,执事们尽了保护的责任,便一一撤去屏障,露出这两位人群焦点。
“恭喜。”
他说。
“呵,同喜。”
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