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调兵马?”曲芫枳有些惊讶:“私调兵马罪同谋逆,为了个江湖门派,谁敢冒这么大险?而且之后当地也没有官员上报,覆也沉寂了二十年,调动兵马不为攻,只为守,说不过去。”
夏思宸也道:“确实如此,顺逸,你是不是还查到了什么?”
许栎沉默片刻,道:“殿下恕罪,目前这些事都只是猜测,尚未有实证,故不敢贸然禀报。”
“但说无妨。”
“下官查到两件事,其一,覆暗地里将人练成傀儡,其二,覆参与了苏家案。”
“傀儡?其效如何?”夏思宸眉头紧皱,此事东宫探子没有查到过任何消息。
“苏家案?哪个苏家案?苏诫苏元帅吗?”曲芫枳确实一下子激动起来,“覆这帮混账居然敢谋害朝廷命官,屠戮忠良?”
夏思宸叹了口气,道:“慎远,你先别激动。”给许栎解释道:“慎远自幼就崇拜苏元帅,小时候还念叨着要去苏元帅麾下当兵,哎,谁料世事无常。”
八九月正是酷暑时节,东宫书房中放着足额的冰块,本该是舒适怡人的温度,许栎却觉得后背一阵发寒。
看夏思宸和曲芫枳的这番反应,也能知道这两位也很惋惜苏家出事,但是,一位储君,一位禁军统领,对当年的真相也毫不知情,可见背后之人隐藏之深。
许栎没想过是明曲帝,从种种迹象来看,苏家出事对明曲帝毫无帮助,当年苏家出事,明曲帝登基,云中郡直接沦陷大半,若不是北境军民拼死相守,明曲帝破釜沉舟,屈吾郡和乐浪也会被铁勒所占。
近年观之,明曲帝没有任何动机对苏家动手,甚至后面还为苏家平反了,这也是许栎敢光明正大提起此案的原因。
既然曲芫枳和夏思宸都对此有些遗憾,那就为苏家出点力吧。
许栎将在书院中听到的故事和秦碎所说之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夏思宸,只中间略过了去云中郡和乐浪郡,“下官去了那位夫子所言的据点,已是人去楼空,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才找人假扮下官,没来得及提前告知殿下,忘殿下恕罪。”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孤明白的。”
“多谢殿下,线索全断后,下官只能不断复盘秦家和许家案,想到从古湖县逃出的秦碎也许是突破口,就不断推演秦碎的外逃路线,找了几处地方都没有收获,无心插柳柳成荫,意外闯入的一处隐居村落里找到了秦碎,得知了这些。”
许栎不担心自己的话被太女找出什么破绽,早在古湖县发现秦碎逃了之后,许栎就有派人四处寻找,方才说的这些地址这段时间都有人在盯着,夏思宸就算派人去核实,也只能找出这段时间确实有外人进出,无法判断是不是许栎自己去的。
曲芫枳猛地一拍大腿:“该死的,覆竟如此大胆包天,所以许大人你方才说要去兵部,是怀疑当年苏家出事有军队参与?”
许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覆如今突然作乱,我们却对其知之甚少,不管是当年围剿还是苏家案,都疑似有朝廷之人和覆掺和在一起,若是能顺便查明白苏家案,那也是大功一件。”
事情到这个地步,能让她们知道自己在查苏家案,但不能让她们知道自己只在查苏家案,能借太女的力量,事半功倍。
夏思宸提出问题:“当年能悄然伏击苏家和禁军队伍的确实有可能是军队,而且人数不少,此事当年就有讨论,但是,当年所有官方记录都没有异常,所以会不会是私兵?”
曲芫枳摸了摸下巴,也不明白:“苏元帅当年回京,队伍有上千人,个个都是好手,要想全歼,凶手至少得数倍兵力,如此人数的私兵,日常消耗不在少数,而且,一般豢养私兵不是谋反就是谋反的,这二十年过去了也没什么动静啊。”
“傀儡。”许栎突然说道。
“我们目前不知道傀儡的真实水平,但如果傀儡武力值超常呢?”
曲芫枳吐槽:“也许还跟木偶似的不知疼痛呢。”
“不无可能。”
夏思宸道:“那这和军队就没什么关系了。”
许栎想到了之前进京的时候荒村中发现的事情,如果覆从当年开始就一直在掳掠人口炼制傀儡,现在才开始为祸的话,那傀儡炼制的难度必然不低,当年覆未必有足够的傀儡,搭配私兵一起行动最快。
但是私兵豢养需要大量银钱和兵器,危险系数非常大,相反,只要收买军中将领,长久下来就能借朝廷之手练私兵了。
许栎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夏思宸和曲芫枳。
两位陷入了沉思。
曲芫枳往椅子上一靠,说道:“许大人你这个想法,很大胆,但是,可行性是最高的。”
“官员三年一升迁,且不得在户籍地当官,但根据我朝兵制,为提高将领和兵士的默契和战斗力,就算是将领调任,也会带着自己的部分亲卫部队,虽然人数不多,但很方便将领快速掌握新军,当时苏家出事后也是此举才迅速稳定苏家军,没有酿成大祸。”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但这等机密之事,不可能写在档案上吧,无令调兵,也是死罪。”
夏思宸倒是想明白了:“未必是无令调兵,档案一切正常说明手续齐全,就跟大理寺内苏家档案一样,所有人都知道有问题,但不知道问题在哪,之前没有人想过兵部会与此有牵连,也许真是个切入口。”
曲芫枳挠了挠头:“涉及兵事容易招惹祸端,东宫一向敬而远之,连曲家和太女君都是陛下自己指给殿下的,兵部里面并没有我们的人,曲家现在还是陛下的人,若是贸然行事,恐其他皇女借此生事。”
这算是真正绑死在太女这条船上了。
说到底,此事成败目前对太女影响不大,若是代价太大,夏思宸未必会出手。
“殿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等待时机,既然是下官提出的,便交由下官吧。”
夏思宸微微颔首:“既如此,便全权交由顺逸,若有需要,但说无妨,孤必配合,能扫除覆这一祸端,也算为国为民了。”
曲芫枳:“许大人别忘了顺便查查苏家之案。”
许栎点头,算是应下了,此事对东宫而言利益还是不够,不足以让夏思宸冒险,不过今天这一遭,成功让许栎打入东宫核心圈子,也算是有些收获。
正事说的差不多了,太女又准备了一桌宴席,还邀请了东宫的几个谋士和亲近大臣一起,各自认识了一番,彼此混了个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