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抬起眼看着上官翎月：“我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离开洛辰阁后，也不敢再施展术法。自那以后，这么多年过去了，今天还是头一回用，终究是不复从前，撑不住啦。”

上官翎月看着王姨，离开洛辰阁的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妇，种地、养鸡、带孩子。日子虽然普通，但好歹是从夜行川手中活下来了。

“王姐姐。”上官翎月唤了一声，安慰道，“你能活下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王姨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我就是怕死罢了，硬生生躲了半辈子。”

上官翎月摇摇头，说道：“怕死很正常，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

周婶在旁边擦了擦眼角，伸手握住了王姨的手。

“小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王姨见上官翎月欲言又止，主动问道。她把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反而坦然了。

上官翎月没想到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既如此，她也就直言不讳了：“王姐姐，你送去的那封信，间接害死了林少川老将军，那是我亲友的祖父。”

王姨一愣，方才那点释然顿时烟消云散，深深的愧疚从心底涌了上来：“是林家小姐？”

上官翎月点了点头：“王姨不用自责，早在十几年前，林老将军一事就已平反，我们将夜家的罪证呈到御前，夜行川斩首示众。”

“我说这些，其实不是想指责王姐姐什么，只是忽然很感慨，命运这东西，还真有点说法。兜兜转转，居然还能遇到北境之战的知情人。”上官翎月勾起一抹浅笑，“顺便告诉王姐姐，罪魁祸首已然收到了应有的惩罚，你可以放心了。”

王姨释然地笑了：“那便好……”

山洞里渐渐安静下来，村民们各自找了角落歇下。上官翎月在洞口布置结界和阵法，里里外外一共布置了五层，最后，她召出诛红伞，将伞面大开立于洞口。

布置好以后，上官翎月坐在洞口，将青霜剑横在膝上。她望着洞外那片被月光铺满的山坡，忽然觉得，这世上有些事，大约也是这样。原本隐匿于黑暗的事物，只要有一点光亮，就会被一览无余。王姨躲藏了三十年，最后还是露出来了。时间没能掩盖北境的往事，那么她父亲的平反，也一定会顺利的，对吗。

夜深了，微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细响。上官翎月将剑收好，靠着石壁闭上眼。其他的事情，明天再想吧，眼下能做的，就是让山洞里的大家都好好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