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无奈地笑了笑，随即沉默了。方才放话的时候有多潇洒，现在就有多纠结。毕竟上官翎月不仅是洛辰阁的人，还是皇室公主，对于这些隐秘往事，她很可能知情。

若她得知真相，会不会对自己动手……

洞外的月光斜斜地照进来，洒落在王姨脚边。她靠着石壁，望着那点光亮出神。周婶坐在旁边，见气氛忽然凝固，大气也不敢出。

“我说了，这里只有小月，没有公主。”上官翎月察觉到王姨的顾虑，说道，“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又有何惧？”

王姨眸光暗了暗：“我替人做事……间接害死了人……”

“你也说了，是替人做事。那就说明，这事若不是你做，换别人做也是一样的。”上官翎月柔声道，“这种事情一直积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刚好，我和周婶就是最好的倾听者。”

周婶配合着点头，目光坚定。

“还要从三十多年前说起……”王姨终于愿意说起了她的往事，“那时的我虽然进入了洛辰阁，但资质平庸，只能打杂，主要是给门内弟子送信跑腿之类的活。后来有一天，三长老夜行川挑中了我，说我根骨还行，收进外门当了个记名弟子，我便跟着学了一些简单的雷法。”

说到这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天天干农活的手，以前也是用来结印施术的。

“都天神雷是洛辰阁正传，能学的至少是内门弟子。我那时年轻，觉得是天大的机缘，修炼得比谁都努力。后来才明白，他身为紫霄峰长老，教我的却是都天神雷，这本身就是问题。还有，他挑人不是看天赋，是看听话与否。”

上官翎月听到这里，眸光一暗。这是打算，出事了随时可以甩锅都天峰啊。

“他让我替他办事，跑腿、送信、盯人。事无大小，只要他吩咐了，我就得去做，不能拒绝。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来，他是在培养自己的势力。”王姨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再后来，因为我办事稳妥，多年来都没出过错，所以他让我送一封信送到北境。信送到的时候，收信人看了信，脸色一变，当场就把信烧了，还问我知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我感受到了他的杀意，如实说不知道。他不信，把我关在营里盘问了三天。我受了些皮肉之苦，本以为要死在那里了。谁曾想，三天后把我放了出来，我匆匆回到洛辰阁，夜行川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照样叫我干活。我心中有怨，自己留了个心眼，偷偷去打听北境的事。一打听才知道，那封信送出去后不到半个月，崤山古道就出事了，援军延误，林少川将军战死。”

听到这，周婶倒吸一口凉气，这等朝廷机密，是她能听的吗。

上官翎月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湛蓝色的眸中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王姨，居然间接参与了那场北境之战。

“得知真相后，我害怕了。”王姨哪怕现在说起来，也仍旧心有余悸，“我知道，自己给夜家当了替罪羊。我想过把真相说出来，可夜行川是洛辰阁三长老，夜家如日中天，我一个外门记名弟子，说出去谁信？没准儿当天晚上就被人灭了口。所以我在修炼时，故意失误，经脉废了大半，以求个恩典放我出阁。夜行川大概觉得我确实废了，没什么用，就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