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过龙城的冬天虽然没北方那么冷,但就这么在车里睡一夜,估计也能冻得大病一场。
“嗯,你说得有道理。你去把她的车开走,开到她住的地方去。不要被人发现。”
“啊?”阿良没想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大小姐还听进去了。
“是,大小姐。”
她趁一群人从商场里出来的契机,立刻下了车,混在人群里,转眼间就上了云北的车。
此时一阵车流涌来,她发动汽车,顺势汇入大部队,消失在马路尽头。
“这里再安全,也是P区,指不定半夜发生点什么呢。”
施南意脑子里还盘算着云北去留问题。
看到云北那辆破丰田开走以后,随即换到驾驶座,也跟着开了出去。
“阿良,帮把手,把她弄进屋去。”
“是。”她立即下车,将云北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跟着大小姐上了楼。
一边感慨,没想到看着瘦瘦的小瞎子,喝醉了酒这么重。
大小姐一个人来的话,断不可能将她弄上二楼的。
一边心里暗暗吃惊。
大小姐和小瞎子到底发展到哪种程度了?
——到达大小姐给的地址后没过多久,大小姐就驾着她的丰田到了。
需要跟来吗?
跟来也就算了,还要把这人弄上去?
整个过程中,大小姐自然地从小瞎子的口袋里翻出了钥匙。
准确得找到了一楼入户门的钥匙和二楼入室门的钥匙。
上去后还毫不犹豫地右转……进了卧室。
站在公寓狭窄的小厅里,阿良认真观察了四周,这公寓是人住的吗?
连她都觉得局促,不知道小瞎子这个身高,到底怎么蜗居在这里的。
而大小姐,竟然没有嫌弃,还透着一股子熟稔……
一个连云漫酒店总统套房都要嫌弃的豪门大小姐,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那个啥了……
阿良悄悄看了躺在沙发上的云北,她的腿太长了,脚悬空在了外面。
哎,她就不评了,不知道Lisa会说什么。
更有可能的是,Lisa会要求她们更换“约会地点”,禁止大小姐来这里受这个罪。
“你下去等着吧。我一会再下来。”
阿良不懂风情,但识趣,乖乖关好门,下了楼。
坐在车上等候。
此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连公寓前面嘈杂的林费德路都安静下来。
施南意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光线暗淡、脏兮兮的街道。
偶有风掠过剑麻,簌簌作响。
她关上了百叶窗。
转身打开房间里的落地小灯,走到云北跟前,俯身看了一会儿。
她发现睡着的云北和醒着的云北差别巨大。
此时,黄色暖光映照出了她脸上的细细绒毛。
脸还是通红通红,气息粗重。
不是清醒时候的装模做样、面无表情,不带任何欲望和盘算。
与上次受伤住院包着纱布的模样也不一样。
那时候,即便闭着眼,施南意也能从她紧皱的眉头、紧绷的肌肉中感到某种不安。
此刻,云北睡得像个小孩。
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看着看着,她蹲在了云北头旁边。
手不受控制地抚上了她的额头、眉毛,鼻梁……
这是她被这家伙“强吻”之后第一次回到这里。
上次……生气还是不生气呢?
好像有点震惊,但不算生气。
今天再来,看到这个沙发,想起当时的情景,才发现心底深处埋藏着一丝羞赧。
她的目光随着手指下滑,落在了云北的嘴唇上。
嫣红的嘴唇,仿佛涂了胭脂。那是酒后气血翻涌的结果。
施南意犹豫着,是不是要摸一下?
她干脆坐在了地毯上,仔细看着面前这张脸。
两个人越来越熟之后,她反而没有了当时在西岛女子监狱的决绝和果断。
当时她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业,那个吻吻得毫不费气力。
当时的那种心情,跑到哪里去了?
这种婆婆妈妈的自己,是她所不熟悉的。
如果自己是这样拖泥带水的人,恐怕不可能坐上里安集团董事长的宝座。
更不会左右逢源、手起刀落地搞到一多半里安集团的股权和其他产业。
施南意还在犹豫,云北睫毛轻颤,似乎有要醒来的征兆。
一丝惊惶划过心间,她本能觉着被她看见不好。
行动又慢了半步,人还坐在地上。
幸好,云北没醒。
她只是抬起手来,抓住了施南意放在自己脸庞上的手。
“南意……不要走……”
施南意:“……”
这是施大小姐第一次听到别人睡梦中叫自己的名字,有点新奇,又带点喜悦。
她怎么知道是我?
施南意乜了云北一眼,摇摇头。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嘴角挂上了温柔的笑意。
暗藏一缕小小的得意。
你不是很会藏心思吗?
藏了十几年了,怎么到自己这里就忍不住呢。
“南意,我知道你不记得我了。”
云北又嗫嚅了一句。
不记得你了?这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觉得我几天不见她,就忘记她了?
施南意听得云里雾里。
云北又开口了。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施南意定在了当场,她有很多家人,有很多下属,有很多钱。
可从没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那些人,把这个世界看得太清楚,想要的很多。
也知道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
在这个瞬间,施南意决定,这组照片先放在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