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问。”
“问也不可以。”
谢临渊将她放在池边的佩剑拿远了一些。
沈令仪看向她。
“我没有准备拿剑。”
“先放远。”
“你怕我用魂力?”
“怕你认为自己已经痊愈。”
“我今日走了三十二步。”
“所以更容易高估自己。”
沈令仪没有反驳。
第三十八日,池中增加了一道半寸高的木槛。
林见微要求沈令仪在不低头的情况下迈过去。
第一次,她右脚顺利越过。
左脚却踢在木槛边缘。
身体立即向前倾倒。
谢临渊伸手扶住她。
“再来。”
第二次,沈令仪提前抬高左膝。
又因用力过大,脚掌重重落入水中。
池水溅了谢临渊一身。
沈令仪站稳以后看向她。
“意外。”
谢临渊抹去脸侧水迹。
“继续。”
第三次,两只脚都顺利跨过。
她没有跌倒。
也没有碰到木槛。
同一日,裴玄度正式离开医峰。
他搬入太玄宗东侧客院。
可以独自行走百步。
却没有来到养魂池。
他与苏鹤眠一起整理药王谷残存的医书与药方。
裴昭雪去看过一次。
没有替任何一方传话。
第三十九日,沈令仪走了五十步。
其中二十步没有人跟在身侧。
她的头发已经长至腰间。
训练结束以后,她第一次独自梳好头发。
虽然发髻有些偏。
谢临渊看了一会儿。
“要重梳。”
“哪里不好?”
“向左偏了。”
“只有一点。”
“很明显。”
“那你来。”
谢临渊接过木梳。
沈令仪背对她坐下。
“谢宗主如今会梳头了?”
“比你梳得正。”
“谁教的?”
“昭雪。”
“她倒是什么都教你。”
谢临渊拆开偏斜的发髻。
重新梳理。
这一次,她只用了一刻钟。
发髻端正。
没有扯疼一根头发。
第四十日,暗红色剑穗终于编完。
最上方三个结仍然有些歪。
中间几个逐渐整齐。
最后一个收尾结,由沈令仪独自完成。
她将剑穗递给谢临渊。
“这次总能看了?”
谢临渊接过。
从第一个结看到最后一个。
“能用。”
“只是能用?”
“不会散。”
“我编了二十八日。”
“所以很牢。”
沈令仪看着她。
“谢宗主夸人的方式,还是没有长进。”
谢临渊没有回答。
她将旧剑穗残留的系绳彻底取下。
把新的暗红色剑穗系上剑柄。
最后又用灵力固定了一遍。
沈令仪道:
“你不是说不会散?”
“防止你编错。”
“若真的编错呢?”
“重新系。”
“若结也错了?”
谢临渊将佩剑收回腰间。
“不拆。”
那一日,沈令仪走了六十四步。
第四十一日,她第一次绕养魂池走完一周。
整整一百步。
前五十步,谢临渊跟在她左侧。
后五十步,沈令仪让她走到前面。
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五步。
沈令仪没有扶灵木。
也没有使用保护带。
走到第九十步时,双腿已经开始发抖。
谢临渊停下脚步。
“今日可以结束。”
“还差十步。”
“明日再走。”
“明日的一百步属于明日。”
沈令仪没有停。
第九十一步。
第九十五步。
第九十九步。
最后一步落下时,她正好走到谢临渊面前。
谢临渊没有扶她。
只问:
“还能站稳吗?”
“可以。”
“呼吸呢?”
“有些快。”
“膝盖?”
“酸。”
“头晕?”
“没有。”
谢临渊这才让开半步。
“坐下。”
沈令仪坐回莲台。
双腿酸得无法立即屈起。
却没有任何一处筋骨受伤。
第四十二日,第六次血脉融合开始。
这一次,养魂池只保留一层封锁阵。
裴昭雪独自布置所有截血针与护脉针。
林见微只负责取血。
第一滴血进入丹田。
浅青色灵气扩张至原本的三倍。
第二滴血融入十二条主经脉。
沈令仪的神魂不再悬浮于身体内部,而是逐渐沉入每一寸血肉。
第三滴血落下时,她闭上眼睛。
第一次以身体,而不是魂体,完整感知自己的存在。
心跳。
呼吸。
血液。
肌肉收缩。
脚底接触莲台的重量。
所有感觉同时存在。
却没有相互冲突。
无垢莲缓慢闭合。
仍然只有三滴。
裴昭雪主动撤走截血针。
“结束了。”
林见微检查过沈令仪的魂火与丹田。
“魂身融合八成。”
“丹田稳定。”
“第六次血脉融合完成。”
沈令仪睁开眼。
谢临渊站在养魂池阵门之外。
两人之间隔着整座池子。
沈令仪扶着莲台站起来。
一步。
两步。
她走到阵门前。
脚尖停在不能越过的阵线以内。
谢临渊没有进入。
沈令仪也没有强行跨出。
“还差七日。”
她道。
谢临渊看着她已经能够独自站稳的双腿。
“嗯。”
第三十三日至第四十二日,十个方格依次填满。
第三十三日:走出三步。
第三十四日:独立站立二十息,行十二步。
第三十五日:第五次三滴血入莲,丹田初生。
第三十六日:恢复软食,行二十五步。
第三十七日:重修回春诀。
第三十八日:越过木槛。
第三十九日:独行五十步。
第四十日:剑穗完成。
第四十一日:绕池一周,共一百步。
第四十二日:第六次三滴血入莲,魂身融合八成。
长纸上只剩最后七个方格。
林见微在第四十三格之前写下三项:
——稳定丹田。
——完成魂身融合。
——第四十九日,走出养魂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