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叫……雅珂达吧,应该是这个名字。
她正从后边跑过来,在面前站定后喘了两口气,弯着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
“那个、那个……”她扶着膝盖,抬头看我,星星眼里还带着跑出来的水光,“老板让我把地图送到北边哨站去…就是过了旧码头再往北走的那一小段路。”
我把灯往上提了提,看着她。
“但我一个人不敢走夜路。”她站直身子,把护目镜推回额头上,语气忽然变得飞快,“不是因为我胆子小!就是、就是最近那边有狂猎出没的传闻,而且晚上太黑了,路边那些棚屋的破铁皮被风吹得咣当响,听着像有人跟着……”
她声音里还带着点犹豫:“塞夏提雅…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脑中不知为何,第一反应居然是方才那句“关系的本质是交换……”
我把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念头抛之脑后。
“当然没问题,我正好也要往那边去。”我笑了笑,“我们走吧。”
雅珂达愣了下,随即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对虎牙。
“谢谢塞夏提雅!塞夏提雅你真好!”
出了镇子边缘,脚下变成碎石和压实的土道,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最后只剩下一片接着一片的杂草和矮灌木,时不时还能看见一些生物的身影在其中穿过。
此时太阳的余晖已经完全消失,温度下降得很快,夜色顺着海风一点点漫上来,几只月萤虫吸饱了月矩力,在空中悠悠地飘过。
雅珂达步子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我跟在她侧后方半步远的位置,幽蓝的灯光尽职尽责地铺亮周围。
她一开始还算安静,没过多久就憋不住了。
“塞夏提雅,你平时走夜路会害怕吗?”
“不会。”
“真好啊。”她踢开脚边一块小石子,“以前倒还行,最近污染魔物神出鬼没的,上回我送完信回来时听见林子里有声音,吓得差点把地图扔了。”
“后来呢?”
“我当然是接着跑啦,东西落下了一定会被老板说的。”雅珂达嘿嘿笑了两声,把右胳膊举起来,手指在空中灵活地张开握紧,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你可别误会啊,奈姐对我很好的,这个还是奈姐找爱诺给我做的,厉害吧。”
“这个光看起来就非常精巧。”我很认可。
“奈姐是最好的老板!爱诺也很厉害!我送过去的时候胳膊断得只剩一半,她给我做了这个,还加了防潮的壳……”
她声音低了点,显得有些轻飘飘的:“不过那时候我更害怕以后不能…毕竟胳膊没了还能用别的,不能跑才完蛋。”
我侧头看她一眼,目光变得有些柔和。
“你现在已经可以跑得很快了。”
“当然!我还能追野猪呢。”雅珂达笑了起来。
“追野猪?”
“对啊,就那边——”她忽然站住,指着前面一棵歪脖子树,“那棵树我还记得呢!上次追野猪的时候撞上去了,头上肿了好几天。”
“唔,野猪肉可不好处理。”
“不是吃啦,是它先撞我的,我当时在树底下挖东西,它从坡上冲下来,一脑袋把我顶翻了。”
噗——
雅珂达走在前面,话像开了闸。
“塞夏提雅你是从哪来的呀?我听镇上的人说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到底多远啊?”
“很远。”
“比纳塔还远吗?”
“确实比纳塔还远。”
“哇。”她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那你去过璃月吗?我听奈姐说璃月有好多好吃的,还有那种叫什么,甜甜的……杏仁豆腐?豆腐不是咸的吗,怎么会有甜的?”
“没去过。”甜豆腐?听起来不错。
“那你去过哪?”她回头看我,星星眼在月光里亮亮的,“蒙德?须弥?枫丹?”
“都没去过。我刚来挪德卡莱没多久。”这些国家我只在识字时阅读的儿童版《提瓦特地理》上看过一些介绍,先前我对这些并无多大兴趣,毕竟在哪里待不是待,所以后面便也没再刻意了解过。
现在提起来,我反倒有了点好奇。
“哦。”她稍微安静了会,然后又想到了什么,语气重新扬起来,“不过你给我的感觉挺像璃月那边的。”
“璃月?”那个位于提瓦特东方的“契约”之国度么,好像和蒙德相邻。
“就是……”她斟酌找词,“我之前见过几个璃月来的人,你和他们…有点像。”
长相?
“有点像就是璃月人?”我弯了弯眼。
“不是啦,就是有种感觉和气质。”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有点着急地比划,“遵守诺言,碰见东西不会半路跑掉的那种。”
“你才认识我多久。”我有点忍俊不禁。
“这个跟认识多久没关系!”她理直气壮,“阿舍鲁第一次见你都没跑,它很喜欢你。”
噢,这话我可没法接,毕竟猫咪的脾性不上手可分辨不出几分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