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夜凝与旭映同时凝神。
旭映即刻问:“动了?”
“嗯。”沈寂目光锁定山下,“有人离队,正沿着山林侧边小道,悄悄绕后山。”
夜凝眸心一沉:“绕后山?”
“是。”沈寂道,“不走正门大路,刻意避人耳目,从后山荒林潜近。”
旭映瞬间识破意图:
“想偷摸探查结界薄弱点。”
结界是他布下的,正门、前院气场最厚重。
唯有后山林木茂密、地势偏隐,气息最容易混扰、最容易让人钻空子。
夜凝冷静道:
“不急。”
“让他探。”
旭映侧头看她:“任由他查?”
“对。”夜凝抬眸,“我们现在越是严防死守、刻意遮掩,对方越不敢动。”
“适当露一点无关痛痒的破绽,才能让他们敢继续往前落子。”
沈寂微怔,随即了然。
“你想引他们全部现身。”
夜凝点头:
“藏着的暗棋,永远最难防。”
“既然他们今日一定要动,那就索性,一次性引干净。”
旭映瞬间懂了她的布局心思。
守,不是死蹲。
是诱、是稳、是等、是收网。
他沉声应道:“好。”
下一瞬,他指尖微收。
原本密不透风、毫无缝隙的结界,在后山林木交界之处,刻意松了一丝极细微的气场缺口。
缺口极小,极隐蔽。
明眼强者一眼能识破是陷阱。
但此刻悄悄潜来探路的暗探,只会当做疏漏、当做破绽、当做可乘之机。
后山林间。
一道灰衣人影隐在树后,屏住气息,盯着结界波动。
他蛰伏许久、收敛所有气息,本以为无从下手。
可就在方才,他敏锐捕捉到那一丝薄弱缝隙。
灰衣人眼底掠过一抹隐晦喜色。
有机可乘。
他不敢贸然突进,只敢贴着林木,一点点往前试探。
竹院之中。
沈寂冷眼俯瞰,淡淡开口:
“上钩了。”
夜凝眸心平静,不起波澜:
“不急。”
“继续等。”
“等他传信。”
对方孤身探查,不是为了破阵,是为了报信。
只要他传回“结界有瑕、可潜可破”的消息,山下整批蛰伏人手,才会真正开始行动。
旭映立在院中,气息沉稳如山。
“接下来,他们会分批靠近。”
“第一批试探,第二批造势,第三批伺机突袭。”
夜凝轻轻应声:“嗯。”
“套路,一模一样。”
千年棋局,换了无数皮囊、无数人手、无数时机。
可执棋者的布局惯性,从来没变过。
永远试探、永远拉扯、永远温水煮蛙。
又过片刻。
沈寂再度开口:
“山下人影动了。”
“不止一人,最少七道气息,分散散开,从三面围山。”
终于,全部动了。
局势,彻底铺开。
夜凝抬眼,望向三面环山的密林。
眼底温柔尽数敛尽,只剩一片清明冷定。
“来了就好。”
旭映握住剑柄,低声问她:
“需要备战吗?”
夜凝摇头。
“不必。”
“依旧稳守。”
“不到他们踏破结界、不到他们伤及无辜,我们不出手。”
沈寂从竹梢缓缓落下,白衣轻坠,立在二人身侧。
三人并肩而立。
一素白、一墨黑、一浅裙。
姿态平静,气息内敛。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凌厉杀机。
可眼底,皆是蓄势待发的笃定。
沈寂轻声道:
“南北双线,皆已入局。”
“北疆终战明棋落定。”
“江南暗伺黑棋全开。”
夜凝缓缓吐出一句:
“千年棋局,今日真正收官。”
风波彻底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