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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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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赵钰被软禁于此,守卫在周遭的皆是东厂和北镇抚司的黑衣番子,里头服侍他的内侍婢女,也是不久前将将调来此处。而他留在京中的死士,自那日动乱后已被一网打尽。

裴映不由得长叹一声,守在此处继续查探。事态紧急,他虽知霍玥时下正在府上休养,仍示意番子传信于他。

而这头霍府,霍玥正小心翼翼为沈清荷后背的伤处换药。几日下来,她伤势渐好些,伤口暂未愈合,他便亲自为她换药擦身。

“日后无论发生何事,都勿要挡在我身前。”霍玥温声道,瞧她伤口已全然止血,仍不禁后怕。

“无碍的,我这不是要痊愈了么?”沈清荷若无其事道,“你若再有个好歹,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她轻声道,一面配合她平稳趴在床榻之上,由他动作。

“有没有好一些?”他柔声询问,手上一直收着力道,生怕弄痛她。

“好多了。”她立即道,“你别只顾着我。”时下伤势虽未全然康复,她却感到疼痛正在减轻,夜间就寝,睡得也渐渐安稳些。

待他为她换完药,穿好衣衫,她便撑着转过身来,轻轻抚上他心口,“还疼吗?”瞧他面庞仍无血色,她声音里含着疼惜。

“不疼了,”他捋了捋她额畔散乱的青丝,“就是还有些乏力,使不上劲儿来。”

“那就慢慢养,”她面露关切,又提醒他:“伤口该擦药了。”她尚不便起身,只能由他自行上药。

他只莞尔一笑,已不再羞惭,正要解了衣带,似想起什么,便问道:“你为我备的什么贺礼,竟要跑到城西去?”

“你猜呀?”她却卖起了关子,“定是你欢喜之物,我保证。”

“我猜不着。”他低声嘟哝道,“来年莫再备贺礼了,平添麻烦。”话虽如此,却是口是心非,因他这许多年来头一回对生辰有了期待。

“你说的不算,我说了才算。”沈清荷嗔道,想着三日后便是他生辰,并不急于告诉他答案。

屋内岁月静好,二人正调笑着,屋外忽地又传来番子的声音:“督主,大事不妙!西山别苑失火,豫王他……”

霍玥闻声,登时披上黑色蟒袍,待收拾妥帖,推门而出:“豫王如何了?说清楚!”

“他……葬身火海了。”番子垂眸微颤,知晓看守不力,不敢与他对视。

情势危急,他只得回房安抚她:“西山别苑失火,事有蹊跷,我须得亲自跑一趟。莫担忧,我去去便回。”说罢轻啄她冰凉面颊。

沈清荷知晓事态严重,便不阻拦,只目送他身影渐渐行远,直至那一抹黑色消失在视线尽头。

出府时,乔奇已在门前候着,待霍玥领着他和几名番子赶至别苑,仵作已至前院,裴映正候在一旁。

“这火比旨意和鸩酒到得早。”裴映无奈苦笑,见他已至,便要回宫禀明天子。

“此事定有蹊跷,你先回宫,这里有我。”霍玥沉声道,示意乔奇领着番子四下继续查探,而各处出口,裴映已赶在他之前示意番子封住。

这便行至仵作身旁。

仵作动作娴熟地探查尸身,不消半刻便确认:死者为青年男子,年过二十五,但未及而立。焚烧过后尸身紧缩,依旧可以确认此人生前身高八尺。紧接着,颅宽、肩宽及腿长等亦逐一确定。

“的确和豫王对得上。”番子暗暗道。

霍玥俯下身子,沉凝眸光落在这具尸身上,细细端详。年岁、身形和大致特征,的确都同赵钰对得上。何况四下出口早已封锁,除却采买内侍,无人出入,而这几人都在前院候着了。

赵钰若要借大火李代桃僵,假死遁逃,如何出得去?

只他洞察力素来较常人敏锐许多。这男尸通体焦黑,面目全非,骨骼牙齿却骗不了人,他便发觉,这尸身牙齿与赵钰略有差异。

他观察细致入微,且素有过目不忘之能,赵钰左右两侧前牙微突,形似虎牙,而这具男尸并无此特征。

“此人并非豫王,探探上房西侧间下的暗门!”霍玥眸光如剑,示意番子快些行动。

“是!”一众番子便继续查探。

他知晓,这座别院下方有条暗道,只这暗道连通地下暗河,充斥着脏污,臭不可闻,难作逃生之用。

待番子打开这暗门,一阵刺鼻恶臭登时扑面而来,便是见惯诸多血腥场面,亦禁不住向后退避。

但除此以外,这座别苑再无旁的与外界联通的暗道了。

霍玥掩住口鼻,步履沉稳,领着乔奇沿暗道一路向外,俯身查探,并未发觉有人行过的痕迹。

“难不成,是从这暗河里游出去的?”乔奇忍不住疑惑道。

霍玥俯下身,污浊的水面并无波澜,隔绝了视线,但他知晓,其下水系密布,暗流涌动。

“若从这里游出去,不被溺死也被熏死了。”身后有人暗暗道。

“把守各处暗河出口!”霍玥沉声道,语气依旧平静,衣袖里的手却攥得骨节泛白,心口的钝痛愈发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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