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城虽才是最接近山阴的府城,但是因为松城临水渡口多,山阴过来的船只也多。为了防止山阴有人出逃,第五潇早已经安排了各线路都有人蹲守了。
杜为吐了口气,赶紧下去安排人驻点守好,他知道,他这次要是还搞砸晟王交代的事情,真是谁来了救不了他。
盘旋江州数百年的山阴王氏,这回怕是真的要糟了。杜为摇摇头,暗自感叹道。
与此同时,从京城方向过来的一队人马,到苏城比原定行程晚了整整五天。
陈知阳骑在马上,向来严肃的脸上,此时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一路走来,他可算是把祁王的做派看透了,此前在京城还装的挺好的。结果呢,相处几天后,陈知阳对他唾弃不已,这就一讲究惯了的富贵命。
不是嫌这就是嫌那,排场是要讲究的,打尖是要住最好的。马车是快一点都不行,人金臀受不了,嫌颠得慌。
一个钦差出行,道叫他弄成了亲王出游。
陈知阳咬牙切齿:”此番结束回京,我定要向陛下弹劾祁王。作风奢华,不顾要事,只顾享乐!“
聂盈海听他抱怨了不下二十回,此刻也只能尴尬的打着圆场:“老陈你消消气,祁王殿下金枝玉叶,讲究些也是应当的。”
“应当个屁!”陈知阳转头喷了聂盈海一脸口水,“晟王八天就能到达苏城,而我们整整花了半个月啊!晟王比他祁王还小了那么多岁,都能吃得了苦,他祁王就不能吃了?”
聂盈海抹了把脸,赶紧劝道:“你可小声点,这话要是被里面那位听到了,估计又要闹起来了。咱别计较这些了,横竖也就这一趟,回去你再弹劾他,我给你作证还不行吗?”
陈知阳挥了一下马鞭,冷声道:“祁王我肯定是要弹劾的!还有你聂盈海,别以为你处处说好话,我就不弹劾你了!
我每次劝诫祁王,都是你在一旁打圆场,和稀泥,纵容祁王越发铺张浪费。回京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写折子,写完祁王的,写你的!”
聂盈海:我真服了~
后头那辆镶着着绸锻帘子的马车里,帘子一角忽然掀开,露出祁王那张俊脸。
第五涵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朝前面看了看,大着嗓门喊道:“陈知阳、聂盈海!是不是到苏城了?本王怎么瞧见城门了?哎哟可算到了,马车坐得本王都要吐了。待会进城,你们赶紧找个人问问,苏城最好的酒楼是哪家,本王今晚要好好吃一顿,在找人松松骨……”
陈知阳夹紧马腹,加快进城的速度,嘴里愤愤:“我定要弹劾死他!”
…
山阴,王氏祖宅,
消息传到王家的时候,已是三日后。
这还是王家一位负责码头的管事察觉两城常来往的船只居然罕见的不见踪影时,这才警觉的派人过岸查探,结果这一去,便再无消息传来。
管事层层上报,再递到王万山跟前时,正是晚间膳食时间。
“老爷,松城和常城的码头…全没了,就连林老爷…也死了。”
王万山放下碗筷,不疾不徐的抬起头,他苍老的眼神里毫无波动。对于这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知道了。”他拿起布巾擦拭嘴角,扫了一眼桌上的三个儿子,见他们听闻这个消息,面上还算镇定,他满意的点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两封密信,递给身旁的老管家,吩咐道:“黄封送去承宣布政使司交给黄铭,红封送去都指挥使司,你亲手交到都指挥使羊屏手中。看了信,他们自会知道该如何做。”
老管家收下信,急步走了出去。
二子王意鸣适时问道:“父亲,您真的要动真格了?”
王万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既然那个小畜牲不想让我们王家好过,那我们也不必给皇室留余地了。”
三子王意丛插嘴:“可是父亲,那布政使黄铭还好说,他胆子小的可以。要想请动都指挥使羊屏可不容易。”
王万山笑了一声,眼底尽是狠辣:“由不得他不同意……”
他正要解释原由,一阵震破天际的轰隆声传来,声音闷闷,就像地龙翻身。
堂中几人惊惧间,有人慌慌张张来报。
“老爷,后山祖坟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