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头吩咐店员招呼好周先生。
等客人都走远了,老太太才瞥了江小白一眼,压低声音说:
“你这个嘴啊。”
江小白笑了一下,也不辩解,转过来挽住老太太的胳膊:
“娘要照单人照吗?您多照几张单人的,回头洗出来上了色,给别家老太太看,不得羡慕死。”
许如茵立刻凑过来:“我也要照单人的。”
孙曼青不紧不慢地说:“那我第三个。”
董淑也有点想,又不好意思说,脸红红地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拿手指点了点她们:
“按长幼排。
我先来,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等着。”
师傅已经把背景布拉平整了。
老太太站到镜头前面,理了理袖口那圈滚边,端端正正地坐下了。
孙曼青笑了笑,拉着董淑在旁边找了个座位坐下等。
江小白跟许如茵干站着聊天。
许如茵小声问她:“那姓周的是不是就是那天英雄救美的。”
江小白说:“是。”
许如茵低声说:“他长得真好看,不比司令差。”
江小白瞥她一眼:“敢不敢说给老太太听?”
许如茵吐了吐舌头,目光一凝,凑过来摸了摸她头顶发髻:
“咦?你这头发散了,簪子歪了。
你都没发现吗?”
江小白抬手一摸,果然是刚才换衣服时蹭松了——
那支素银簪子斜斜地挂在发髻上,随时都要掉下来。
许如茵正要拉她往二楼化妆间走,门口铃铛又响了。
沈秋婷抬头一看,忙放下手里的账本迎上去。
来的是工业部赵司长家的三太太,带着两个女儿逛街路过,看见新店开张便进来瞧瞧。
母女三人一进门就瞧见了老太太,赶紧过去请安。
孙曼青和沈秋婷也跟着起身迎客,彼此厮见寒暄。
赵太太和两个女儿见到老太太穿着织金的老封君礼服,眼睛都亮了,连声夸这气派。
老太太很高兴,拉着赵太太说话,又回头朝许如茵招招手:
“如茵,大姐儿跟你一个学校的,你来陪人家说说话。”
许如茵脚步一顿,低声对江小白说:“我先去招呼,你这头发——”
江小白拍了拍她的手背:“我自己能弄。去吧。”
许如茵应了一声,便朝赵太太母女那边去了。
江小白把滑下来的簪子攥在手心里,转身往楼梯口走。
经过六扇屏风中段时,镂空的雕花隔断后面有人影在动,衣料窸窣。
店员低声问了句什么,随后是一声简短的低沉应答。
她随意扫了一眼,脚步没有停留,径直上了楼梯。
西侧男装区。
店员刚帮周焱把飞鱼服的外袍套上,正蹲下去替他整理腰间的束带。
周焱的视线,越过店员的肩膀,透过六扇屏风镂空的间隙,落在楼梯上那道身影——
她发髻散了一缕,垂在耳侧,随着上楼的步伐轻轻晃。
她一步步走上楼梯,裙摆在转角处一闪,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他把目光收回来,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
“先生,这身还合身吗?”
店员站起来问。
“可以。”周焱说,“就这身。”
店员将他换下来的西服仔细叠好,又问他需不需要茶水。
他说不必,店员便退开了。
周焱没有立刻出去,独自在屏风后面站了一会儿。
拿起架上一把折扇。
展开看了看,又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