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够呛,顺手抄起手边的引枕就朝他砸了过去。
陆沉云往旁边侧了侧肩,让引枕擦着军装肩章飞过去,掉在了炕沿底下。然后弯腰捡起来,拍拍灰,搁回了老太太手边。
直起腰,他说的是另一件事:“当年在关外,流落街头的时候,您不也当街说书挣路费。她写话本,跟您年轻时候也差不多。”
他顿了顿。“她倒像是您亲生的。”
老太太愣住了。她的表情在“想继续生气”和“被顺了毛”之间剧烈拉锯,最终还是后者占了上风。
她把佛珠重新捻起来,下颌微微扬起:“那倒是,这丫头的机灵劲儿,确实随我。”
捻了好几颗佛珠,她忽然又警觉起来,把脸一板:“不过——她那书不能立刻往外投。稿子先给我过目。我不通过,不许发表。”
陆沉云把军帽摘下来搁在膝上,笑了一下:“都听您的。”
入夜,他回到偏院。
江小白正伏在炕桌前伏案写稿,煤油灯跳动的火光,在她侧脸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入夜,他回到偏院。
江小白正伏在炕桌前伏案写稿,煤油灯跳动的火光,在她侧脸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陆沉云静立在炕下片刻,抬步跨过炕沿,靴底轻落在炕席上。
他放轻脚步绕到她身后,屈膝半跪,避开碍事的炕桌桌角,方才伸出双臂,从身后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下巴轻抵在她肩窝,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带着淡淡的茶气。
江小白笔尖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柔软的唇瓣轻轻蹭过她的耳廓,顺着耳根,一路落在细腻的颈侧……动作轻得如同羽毛拂水,一下,又一下。
她白皙的肌肤泛起薄红,肩头不自觉微微蜷缩,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痕。
“你干什么……我在写稿。”声音有点飘,到底没推开他。
他收紧扣在她腰间的手臂,稳稳将人圈在怀中,依旧伏在她肩窝:
“你写你的。”
话语平淡,可紧贴后背的胸膛起伏微微加快,呼吸也比平日里沉了几分。
江小白强撑着把注意力拽回稿纸,写了几行,删删改改,笔尖停停走走数次,难以安心。
他的掌心隔着衣料贴在她小腹,温度源源不断渗透过来,不是强势的禁锢,而是温柔的包裹,一点点将她拢在暖意之中。
她忽然感觉喉间干涩,端起凉茶一饮而尽,杯底早已空空如也。
“你先前不是打算写《将军的后院》?”陆沉云压低声音,气息近在耳畔。
她微微偏头,没看他。“……不想写了。”
“因为怕我不高兴?”
江小白放下笔,转头回望,鼻尖差点擦过他下颌。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陆沉云眼底浮着的极淡笑意。
江小白稳住呼吸,话里带着点被戳穿的嘴硬:“谁在乎你高不高兴。我只是忽然觉得,我笔下的男人都太不是东西——好色、无情、三妻四妾,还自以为深情。
我不忍心往你身上套。”
陆沉云目光微动,没接话。
江小白转回去盯着稿纸,声音低了几分,像在自言自语:“写多了才想明白,那些‘不是东西’的男角色,其实是我自己选的。
我总写这种人,是因为我不信男人。可你不像他们。”
笔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落下一粒极细的墨点。
“你太好了,我下不了笔。”
陆沉云低下头,把脸埋进她发间,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声音里裹着一点极淡的笑,更轻,也更近:“轻轻。”
江小白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笔差点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