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修予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舒窈脸上。她的脸颊经过剧烈运动后泛着一层薄红，一直漫到耳尖，额头挂着细汗，湿了的碎发紧紧贴在皮肤上。

“不了，我带她去树荫下歇会儿。”

他扶着她往远离跑道的大树底下走。

舒窈没察觉到这份刻意，靠着树干恢复精力，抬起头来求他表扬：“刚刚我跑的怎么样？和第一圈相比有没有进步啊。”

亓修予拿着刚用水打湿的毛巾，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溢出的汗，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微微一顿。

“挺好。跑的很快。”他静了半刻，缓缓出声，“下次跑步，我陪你，好不好？”

不要找别人，好不好。

舒窈一听，弯起眼睛笑起来：“好啊，那下次我们两个一起练！只不过……亓修予，我记得你不是最讨厌汗味吗。夏天的时候，恨不得泡在浴室……”

“我刚刚靠近你的时候，有讨厌吗。”

舒窈仔细回忆了一下，迅速摇头：“有你陪我练习的话，那就太好啦！”

亓修予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底那点苦涩稍稍散开。

也好，至少下次，她身边的人，会是他。

周悦玩儿完飞盘后，目光落在大树下的两人，笑意浅浅，心里却看的通透。

临近下课，周悦来找舒窈陪她去还飞盘。

器材室。周悦刚进门的时候，在垫子后面看见了某个讨厌的人。

他一个人坐在桌子上，手里攥着一瓶冒着冷气的矿泉水，还是满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宋知时听见脚步声时，便抬起了头，脸上的笑几乎是瞬间便弹了出来。

“你们来还器材？”

周悦没说话。

舒窈回了一句：“对呀，你怎么坐在这儿？”

“刚刚运动累了，歇会儿”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扬起笑，露出来两颗虎牙，“我先走了。”

他从周悦身边走过去，脊背挺得笔直，周悦却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油烟味，可是食堂今天中午由于停水没开。她回头看了一眼，宋知时已经走出门了，他的背影清瘦利落。

她的心里堵了一下，说不上来为什么。

周悦站在原地，讨厌的人走了，可是那股油烟味还残留在鼻尖。

舒窈抱着飞盘，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门口，走廊已经空空荡荡。

“阿悦，阿悦？怎么走神了。话说，宋知时怎么不在教室休息，器材室这么闷热。真奇怪。”

“没事儿。”周悦低声应了一句。弯腰把飞盘搁上器材架时，自言自语道，“他不一直这么奇怪吗。”目光却不知不觉的落在宋知时方才坐过的桌面上。

桌面很干净，只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水渍。

真的是运动累了吗？

收拾好飞盘后，舒窈拉着周悦跑出了器材室。

舒窈没有察觉到方才宋知时身上异样的油烟味，以及那瓶满满当当没动过的矿泉水。她只当他真的是运动累了。

“去小卖部吗？”周悦决定买点零食转移注意力，不能再去想他了，她是讨厌他的。

“好啊。正好去买橘子糖。”